【张钟】梦回

第一篇真人文(其实一共也就写过两篇好吗→ →
我是真的很爱真人,可是好虐啊,说好的爱呢?
我自己是更喜欢这篇的,前面的小细节写得好喜欢,可是前面有多喜欢,最后就有多难过,也是不想说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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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当时年纪小
你爱谈天我爱笑
并肩坐在墙角下
光在照耀风在啸
不知怎么睡着了
梦里花落知多少

——题记

 

那是一个隆冬的半夜或者说凌晨,天气真是冷得要命,呼一口气,水汽立刻就能冻结成白色的霜,但是该忙活的还是得忙活,大批人在小小的场地里来来去去、穿梭不息,经过喇叭放大了好几倍的声音震得人微微的耳朵疼,反光板、摄像机、灯光、威压,它们已经从昨天的凌晨3点架到了今天的凌晨3点,仍然没有要收起来的迹象。

终于轮到他不用干活儿,成为满场唯一幸运的闲人。拉了拉长长的衣角,随意找了个墙角靠边蹲下,看着大家忙忙碌碌、忙忙碌碌……突然就觉得——好想睡一下……

瞌睡虫来了啊!他叹了口气,吸了吸冻得红红的鼻子,顺势滑坐,双手抱住双膝,整个儿窝进了墙角,一边叨叨念着“大家都这么忙,我不能不厚道”,一边架不住脑袋一磕一磕,不一会儿就将脸完全埋入手臂之间,与周公约会去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才下戏的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奔过来,他好早就开始看着他,看着他犯懒,看着他吸鼻子,看着他埋头,好像很倦的样子……是病着了还是冷着了?

男人在墙角边蹲下,略有担忧地看着他,过大的动作带起一阵寒风,却又从身上传去阵阵温暖:“你冷吗?”

“……啊……”他过了好久才抬起眼,额头和两颊有几块可爱的小小的红色压痕,稍稍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,“……不,其实还好……”

“不要在这边睡,”男人摸了摸他的脸颊,然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肩,在他身边坐下,眉间皱出了一个褶子,看起来好像才出炉热乎乎的包子,“会着凉。”

他困惑地歪歪头,迷迷茫茫地觉得有些饿,好想咬上去,所以也没躲开那爪子:“可是待会儿还有我的戏……惨啦!”他好像突然醒觉过来,一下子坐直了身子,“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!我的脸肿不肿肿不肿?”

男人也坐直了身子,煞有其事地掰过他的头,仔细端详沉吟了一会儿:“嗯……”

“肿了……吗?”他艰难地提问,随即哭丧了脸,“又要被鞠导骂了。”

“哈哈!”男人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,开怀大笑起来,唇边印下两个深深圆圆的酒窝,“其实没有肿啦,还是一表人才、气宇不凡的。”

“真的?”他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,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异样,“姑且相信你一次。”

男人揽着他的肩,放松身子靠住身后的墙:“好啦好啦,别总绷得那么紧,劳逸结合呀小顾。”

他顺势倒入那个温暖的怀抱,有些调皮地“咯咯”笑起来:“你也是呀老戚~~我怎么看着你比我还累呢?”

“诶?”男人回头看他,一双原本就很大的眼瞪得更大,“难道看得出我有黑眼圈吗?”

男人碎碎念着“明明我做眼膜了吖”“明显到看得出来吗”的样子太可爱,他终于还是没忍住,伸出双手捏住对方的脸,“噗嗤”笑出声来:“骗你的!”

“学坏鸟,学回鸟骗淫!”男人被捏住了脸,说出来的语句含混不清,作恼羞成怒状扑上来挠他痒痒。

他不甘示弱、奋起反击,最终笑滚在那个怀抱里,疲惫寒冷什么的,全部烟消云散。

有时候,幸福就是来得那么轻而易举。每个人都会好像一尾小鱼,在水中时总是憧憬水面以上的阳光、花朵、绿草,可在它跃出水面而感到窒息的一瞬间,它也一定会明白,能够一直生存在他们赖以生存的水中,已经是鱼儿们最大的幸福。

玩闹了一会儿,两人终于还是安安静静地相拥着靠在墙边,满场的人在小小的场地中忙忙碌碌、来来去去,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。犹如小时候放学后一起被惩罚的孩子们,他们在黑暗的安静中相互依偎、互相安慰,仿佛彼此要聆听着对方的呼吸入梦,外界多少热闹喧嚣都进不去他们筑起的简易小城堡。

“你累吗?”男人突然开口轻声问道。

他靠在对方的颈窝里,垂着眸子似睡非睡的样子,想了想才说:“其实是有一些的,我讨厌威压。”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,他软软地偷偷亲了亲唇边的发,“那你呢?”

男人没有察觉他的小动作,只是无声地笑起来,胸腔中传来一阵震动,虽然其实并没有看见,但是他想,那两个讨人厌的酒窝肯定又跑出来了。想着想着,他略有些赌气地伸手在那胸膛上戳了几下,仿佛也能戳出两个洞来。

抓住了那只在自己胸前作乱的手腕,男人又笑了一阵才说道:“我不累。”

他撇撇嘴,不置可否地想抽回手,结果当然是失败。

男人挠了挠他的手心,随即变换了动作,在青色长衫宽大的袖子中与他十指紧扣,然后将一对酒窝全部埋进他卷卷的假发里,声音沉得好像下一秒就会睡去:“跟你一起就不累。”

他在半梦半醒之间,恍如置身云端,身子轻得好似一片落叶,飘零却不漂泊,心底深处知道,他终归会落入大地的怀抱——他想笑一下。

可是这时,脑中却响起一声尖叫,突兀的,尖锐的,锋利的,直刺得一颗心火辣辣地痛起来。

那是他自己的声音,仿佛从天外而来,又仿佛近在咫尺:不是这样,一切早都不是这样了!

Wallace猛地睁开眼,还有些茫茫然,屋子里仍是漆黑一片,天花板白惨惨,空调打得太低,蹬了被子身上有些冷。旅馆的房里没有反光板、没有灯光、没有摄像机、也没有威压,除了自己沉沉的呼吸声,什么也没有。

Wallace似乎是呆住了,好一会儿才不堪重负似的缓缓回头一看,床头柜上的夜光时钟显示2010年7月20日,3:45。

他近乎疲惫地抬起右臂遮住双眼,手臂上有些湿热。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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