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张显宗果然准备回去,郭得友舍不得,却也没什么理由不让他走,只好无理取闹地纠缠了好一会儿。张显宗被他闹得没办法,看他实在可怜,就拿出个小纸人让他滴一滴精血。滴了精血的纸人有认人的能力,可以短暂地沟通神魂,当个传信的用。
认了郭得友的纸人张显宗自己留着,另一个能用来找自己、顺便还能帮忙打打下手的就给了郭得友。
这些个小纸人是岳绮罗以张显宗的元神和精血整的,都跟张显宗气息相连,好用程度堪比他的双眼四肢,除了大部分化形混在他手下的兵里的、还有派出些追寻魔古道的,只有两个是他留在身边以防有什么人手不足的急事,恐怕这些纸人本身也是万万没想到,会有一天被主人拿来哄男朋友。
张显宗的纵容可算把郭得友给得意坏了,他将纸人贴身藏了,又把人亲得气喘吁吁才放手。张显宗实在不习惯他动不动就亲的毛病,歇了好一会儿,感觉脸上不那么烫了才敢出门。
白天郭得友需要去下捞尸队,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,他这一路可是连步子都飘,才拐进捞尸队就看到顾影,他想了想还是把顾影拉到外面的小树林,一五一十得跟人坦白。他对顾影一直是兄妹之情,如今有了张显宗,更是多一分都不能,从前拖着落着的事儿,还是早了早好。
顾影对天降打败竹马的发展早有觉悟,伤心是肯定的,却也没有预想的那么伤心,因为郭得友的神展开比让她伤心的这件事本身更震撼,打死她都不敢想,她郭二哥能把主意打到张司令身上居然还得手的,张大嘴听完郭得友的口供,她你你你了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郭得友看她那副傻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,忍不住得意洋洋地拿出张显宗给他那个小纸人,吹了口气,小纸人就活了一样从他掌心站起来,“桀桀桀桀”得好像人在说话,他笑眯眯地摸了摸纸人安抚,然后对纸人说,宝宝,我想你啦。
那个纸人僵了一会儿,张显宗无奈的声音就随着桀桀怪声传了过来,你……算了,完事儿就过来找我吧?
郭得友应了,对着纸人亲了一口,又把有些躁动的它仔仔细细揣怀里藏好了,对着顾影一个响指。
顾影这才信了她郭二哥的邪,这才几个月啊就把司令骗上了床,做个捞尸队长还真的是委屈他了。
郑重地拍拍郭得友的肩,顾影吸吸鼻子说,拯救天津……哦不,拯救世界,就全靠你了郭二哥。
郭得友这么明里暗里黏了张显宗大半年,天津城里头但凡有眼睛的多少都有点数了,可是一个是司令一个是小河神,一个管活的一个管死的,不论是看不看得惯,都只能乖乖闭嘴,干了这碗狗粮。
这天郭得友一大早就到了司令府,又是撒泼又是耍赖,总算把人骗好了,推倒在餐厅的大圆桌上,刚解开两粒扣子打算实践下白日宣淫,就听木制窗外头“吧唧”一声,仿佛是撞上了什么东西。
张显宗本来认命地随他去,听见声音想也没想就一把推开他打开窗户,窗台上落了一只纸人,一只很久没见过的纸人。
这只纸人可能是在外面漂迫久了,身上灰蒙蒙的,看到张显宗就开始“桀桀桀桀”地又跳又闹,张显宗摸摸小纸人,把它拿在手里好像在听它说话,不时点点头,最后纸人断电一样没声儿了,张显宗的表情也凝重了。
这只纸人带回来的是连化清的消息,散落在外查探魔古道的小纸人们,在北平发现了连化清的踪迹,只是他非常狡猾,从不在一个地方逗留过久,却多次出没在北平政府那个秘书长的府邸附近,纸人们找不到他落脚的地方,只能先回来汇报。
连化清蛊惑人心的能力没有比郭得友更清楚的,很大的可能,事态已经向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,毕竟天津离北平实在太近,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?
事已至此,追踪魔古道已经没有什么必要,张显宗把还漂流在外的纸人都召唤回来,又分了几个给郭得友,不管是防身通信还是拿来做事,多少也是个劳动力。
郭得友有些神思不宁。魔古道的危险性不会因为毁掉一个魔坛就降低分毫,连化清本人就是最根源的罪恶。从前郭得友可以无所畏惧驾驶小舟直面那艘大船,但如今他有了张显宗,有了放不下的牵绊。
紧紧抱住怀里的人,郭得友眼中晦暗不明。
接下来,事态果然开始不受控制起来。
首先是丁卯带来的坏消息,慈善医院失窃,他们千辛万苦抽干的魔池水不翼而飞。
这一年来,丁卯和他的专家团队一直在研究这些病毒,因为传染性和危害性都巨大,这些水打从压上来就一直暂存在爆炸后尚未及重建的慈善医院,由漕运商会和张显宗的军队共同派专人看守。
研究进展倒是良好,专家们已经基本可以控制这种病毒的传染性,可是就在前一天,看守换班之后照常巡视时就发现,装水的两个大桶不见了。
这两个大桶是当时丁卯让人特制的木桶,光直径就需要三四个人才能合围抱圆,更何况里面装满了水,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得不翼而飞?只能是出了内鬼,监守自盗。
张显宗毫不留情地把三天内轮班的看守,不管是漕运的还是他自己的人,统统抓起来调查,郭得友和丁卯亲自审的,这一查才发现,这些看守已经全部感染了病毒,而且这种病毒比之前的更厉害,跟这些人有液体接触过的,比如同桌吃饭有过口水交换、进行了性行为或者沾染了血液,就都会被传染。
也幸好之前专家团的研究成果,虽不能根治却可以遏制传染,否则光是这些他们自称的所谓“撒种人”就够毁掉半个天津。
张显宗派了绝对信得过的亲兵挨家挨户地查,连那些有钱有势的,甚至包括自己的得力下属都不例外,果然又抓到十几个撒种人,一时之间天津城内人心惶惶。
丁卯集结了所有他能找到的专家、医生、大夫,跟郭得友二人彻夜不休地监督派药,而张显宗则负责将那些已经感染的人都隔离在慈善医院,以待专家继续研究治疗。
魔古道浮上水面的第一个动静,就让天津卫提前进入了动荡不安。
这场瘟疫蔓延半个月后,基本控制住事态的张显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接到军报,北平政府严辞斥令他进京述职,而且三日之内就会派大帅领兵进军天津。
疫后的天津卫满目疮痍,却依然无法平静,一日之间,全城戒严,进入一级战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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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不是要把郭得友X张显宗萌成一人圈了……

文图mv我都快一手包了……仿佛看到了一人圈的终极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