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郭得友X张显宗】藏翠楼(中)

因为要开虐所以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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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!”张显宗又一次深夜从噩梦惊醒。

他剧烈地喘息,擦了擦满头冷汗,眼前好像还残留着郭得友反身落水的场景。

他无意识地按住自己的下唇——那天郭得友推开他之前亲了他一下,就亲在这里,轻浅无痕。

他摩挲了一会,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,恼羞成怒地缩起手指紧握成拳,安静了很久,从枕头下摸出那颗纽扣。

 

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那天之后快半个月,郭得友如人间蒸发,并没有被抓到,他却始终忐忑不安。

张显宗思来想去猜不透对方的心思,本来他们会有交集就是一个离谱的错误,他明明也听到付来勇叫破了自己的身份,最后还因为不信任而逃离,又是为什么要留下一个吻,徒惹他夜夜噩梦、心事重重呢?

 

已经不可能睡着了,张显宗无奈地披衣起身。

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,却一口不喝,死死盯着桌布上那颗纽扣如洪水猛兽。直到朝阳初升,他才摇摇头,下了一个决定。

 

 

柳明自从惹怒了张司令,在藏翠楼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,幸甚她素来为人和善,有几个相好姐妹帮衬,纵使老鸨百般刁难,忍一忍也算过得下去。

她先前受了伤,又被关了禁闭,之后一直没出局子。本来算乐得轻闲,但今日老主顾又来点名,老鸨考虑一下松了口,她身不由己,也只能答应。

所以张显宗来时,她正梳妆打扮、收拾衣物用品,开门开得很是不耐。

 

见到门口站的是司令,柳明当真吓了一跳,差点喊出声。张显宗抬手示意,又点点自己身上的便装,她连忙识趣地闭嘴,将人让进房里。

 

张显宗在桌子旁坐下,柳明给他倒了杯茶,而后两人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。

他们实在没什么好讲,张显宗不喜欢这款,柳明也没想过攀附,再加上之前的事至今没扯清楚,还能有什么好多说呢?

 

毕竟是张显宗有求于人,他犹豫良久开了口:“我找你,是想知道郭得友在哪儿。”柳明又要否认,却被他摇头阻止了,“你先听我说完。”

他闭了闭眼,沉吟片刻,“那天晚上我喝多了,完全没发觉自己进错房,就是在这里……你的床上,我以为他是……就抱住了他,我跟他……”

柳明的脸色“唰”一下白了,惊恐地跪到他跟前。

张显宗难堪地沉默了一会儿,又继续说,“……他弄晕了我不辞而别,我的确很生气,但我真的没想过抓他到案……我只是、只是……”他攒紧了撑在膝盖上的拳,到底也没能说得出来。

“月初我在领馆见到他,可他误会我和警察一起……他受了伤下水,我派人找了很久……翻遍天津也找不到,我是真的没办法了……”他挫败地长叹,“你能不能告诉我,他究竟去了哪里?”

 

柳明跪得浑身僵直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真心诚意地祈求满天神佛,要么让她立刻昏过去,醒来就失忆,要么给她一个时间倒转的法术,回到几分钟之前,她根本不应该给司令开门!

难怪司令那天如此笃定地审她,也难怪恩公后来百般搪塞言辞闪烁,原来……

 

柳明不敢再想,她身份低贱,份属下九流,司令却甘愿为了恩公的下落,将自己的私密透露。

到底是女孩子心思细腻,甚至觉得张司令有点可怜。恩公看似风流潇洒,却其实于情之一字最是迟钝,而且这等英明睿智、胸有沟壑的正人君子,心里装的事太多,反而留给亲近之人的空间就少,所以跟他有纠葛会很累很累。

没想到司令如此杀伐果决,竟也没能快刀斩乱麻,当断不断,如今反受其乱。

 

不过……

柳明偷偷抬眼看了看,张司令手段是狠辣了些,也说不上多正派,但生得倒是一表人才,和恩公确实般配。虽然这人吃人的乱世里,他们两个男人艰辛更甚,全不知能否走到最后,然而以司令的权位都豁出去到这一步,想必已然思虑再三,自己就帮他一把,尽人事,听天命吧……

她打定主意,咬牙开口:“今日司令没有来过,我也什么都没听到!城外五里坡有一处废弃义庄,最近很多人说闹鬼,不知怎么回事。”

 

张显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终于松了口气。

他迫不及待地起身,走到门口处才想起微微回了回头:“多谢!”这女子有情有义,以她先前那番守口如瓶,必不会将这件事泄露出去,他并无担忧,所以这句谢也算真心。

 

柳明摇摇头:“还望司令……”她顿了下,又释然地笑了,“也罢,个人自有缘法,多珍重吧。”

张显宗知道她想说什么,但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思绪外人更无从置喙,或许还是得找到郭得友,把他抓到面前说清楚,才能弄明白那些混乱的心情。

 

 

五里坡的义庄先前还是派些用场的,偶尔龙王庙殓不下的尸体就会被先安置到这里。当然,那也是郭得友还没被通缉时的事,他这一走,这地方才算荒弃下来。

如果不是柳明愿意透口风,再给张显宗多少时间,他也想不到郭得友竟然敢藏匿在这里,因为与他有关的地方都是警察第一时间搜过的,真正所谓的灯下黑。

 

张显宗心情急切,因而也没回府,直奔五里坡。

好在是下午来的,再晚一点天暗了怕是确实要忍不住发怵怕闹鬼,实在太荒凉太阴森,除了风声,连个鸟叫都没有,直仿佛误入鬼域。

而且义庄里头常年不见光,前天又刚下过雨,进了水一股子腐烂发霉的味道,刺激得他拿出手帕捂住口鼻,还干咳了几声。

这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待得下去?

 

想到这个张显宗就恼怒起来,牢里条件再差,至少一瓦遮头、遮风避雨,保证有口饭吃。可郭得友有伤在身,却为了些乱七八糟的事,宁愿逃窜在外躲躲藏藏,净自讨苦吃。

他明明知道对方所谓的自讨苦吃也帮了自己,却依然要这么责备,实在是私心作祟,不讲理得很。

 

义庄内部破败不堪,正房房梁都好似要塌下来,张显宗踢开脚边乱七八糟的杂物,推开一扇吱吱嘎嘎的门。

这已经是搜索的最后一间房,但仍然是灰尘堆积厚厚一层,没有人迹,郭得友到底躲哪儿去了?

明知近在咫尺和根本找不到又有不同,他和这个男人怎么总是差一点点呢?

 

张显宗叹了口气,隐隐有些压不住地烦躁,狠狠一拳砸在墙面上。

这义庄的破墙风吹雨淋,早就烂进里头,他倒是没受伤,反而砸下来几块砖,落到地上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
 

这声音很奇怪,好像地面只是薄薄一层,下头是空心的。

正常人行走坐卧都不会很刻意地用力,因而张显宗先前完全没留意,听到声音不对,狐疑地跺脚,竟踩到块木板微微翘起,掀开一看是道向下的土梯,原来这种地方也修了地窖吗?

不知是不是类似近乡情怯的紧张,他在入口处踌躇了一会儿。

 

眼看天色渐暗,四周围越发阴森恐怖起来,张显宗狠下决心,掏出火折打光,谨慎地往下爬。

这地窖居然还挺大挺深,但因为不通风闷得很。

底下漆黑一片,火折这点光也有限,只能照到三步以内的空间,他慢慢前行,在角落发现一床被铺,甚至还有些余温,旁边则凌乱地搁置了带血的纱布。

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郭得友的藏身之处了,但是人哪儿去了呢?

 

张显宗站起身,刚想转头继续找,却感觉颈间一凉,有把匕首架了上来,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:“谁?”

他回头得急,郭得友连忙收手却还是伤了他,见到他的脸不由一愣,“是你?”

 

张显宗都没注意自己的伤,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,就被对方拉近身边,“疼不疼?怎么不出声?我还以为……”

他点点头又摇摇头,捉住男人的手臂,可才握紧就发觉掌心的触感不太对,赶忙又放开。

果然,郭得友“嘶”得倒吸一口气,抬手捂着自己的胳膊。

 

“是枪伤。”张显宗皱眉笃定道,他摸到的分明就是纱布。

 

郭得友沉默了一下,昏暗的光线里表情晦涩不明,过了会儿才开口:“所以你是来抓我回去的?”

“如果我说是,你打算怎么做?”张显宗明明来之前想着要说清楚,可真的见到郭得友又忍不住要试探他的底线,“后悔刚刚没有杀了我吗?”

郭得友并没有回话,沉默地转身点了火,拿过纱布和药物,帮他处理颈间的伤。

 

男人神色专注、严肃认真,看起来有种异样深沉。张显宗乖顺地垂眼,郭得友岿然不动,擦干净血迹上完药,才不着痕迹地摸摸他的头:“我有必须要做的事,你……还是赶紧离开吧。”

 

张显宗噘嘴:“不行,你得跟我走!”他怕再碰到对方的伤处,换了拉着他的衣角,“这种地方怎么待?所以那么多天了这伤都没好。”

他拽得很紧,郭得友一时也没救回自己的衣角,无奈地摇摇头:“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跟司令一样高床暖枕、软玉温香……那些警察欲加之罪何患无辞,我绝不可能投案!你不走我要不客气了?”

“你想怎么样?尽管动手啊!”张显宗根本不怕他这色厉内荏,梗着脖子回怼。

“你……”郭得友见威胁他也不好使,只能拿了匕首作势要割断自己衣角,“你不走我走,你是兵我是贼,下次再见必要分个你死我活。”

 

张显宗气坏了,竟要去握那把刀,倒把郭得友吓了一跳,赶紧收了刀扣住他的手腕。对方发起狠来挣扎得郭得友都怕伤到他,只能将人背对着自己钳制进怀里:“你疯了?!要是受伤怎么办?”

“不许走!又要找不到你了……”回首这一路的艰难追寻,张显宗就怒从心中起。想他身居高位,要风得风要雨得雨,长得也不算差,身边男男女女不缺,谁不是巴结奉承、阿谀谄媚?偏偏郭得友不一样,他们明明也算有过一夜亲密了,他却还是好像生怕会更近一步,多一句体己都没有,非要跟他划清界限,站到对立面去。

他越想越不甘,烦躁到极点,呼吸也不正常地凌乱起来,被限制了自由无法动弹,狠狠一口咬在男人箍着自己的手臂上。

 

郭得友这枪伤本来就好得慢,这下完全崩裂开,血迹浸湿了衣袖。

他咬牙将人抱紧,过了能有小半柱香的时辰,怀中人才卸了力气。

 

张显宗发作之后彻底虚脱,被男人搂着腰才能勉强站稳。

郭得友将他拖到床边坐下,压住他的肩声色俱厉地问:“是不是后来没去医院?”

张显宗不回话,他当然清楚自己毒瘾犯了,所以刚刚才会突然失控,但他不想解释。郭得友不是刻意疏远吗,又为什么要管他的事?

 

郭得友卡着他的下巴尖逼迫他抬脸:“还有没有再碰?”

张显宗甩了甩头也没能摆脱他的手,恨得眼角微红:“与你无关!”

“本来难受也就一时,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!”郭得友也生气了,从旁拿了剩下的纱布,缠了几圈捆住对方的手,“你还是别走了,在这儿待一段时间,什么时候戒掉毒瘾,我再放你离开。”

 

张显宗一时不察,而且郭得友这捆人手法很是特殊,几道纱布都能缠得严严实实,绳结越挣越紧。他又疼又怕,身子还在微微颤抖,苍白着一张小脸,看起来十分可怜:“你、你怎么敢这么对我!?”

郭得友到底是舍不得,蹲到人身前劝慰:“我会去给你抓药,不用几天就能戒掉的,这也是为你好。”

 

张显宗才不听,一边连踢带踹一边骂他:“不要你假惺惺!”

他倔强地要去咬手上的绳结,郭得友没办法,也被他说得很不舒服,只能把人按进被铺里:“乖乖睡一觉,我……”他还没来得及说完,指尖就摸到一点湿热,心里一咯噔连忙凑近,张显宗捉着枕头不给他看,被掰着脸硬是挖出来,“怎么哭了啊?”

他不劝还好,一劝反而哭得更凶。

 

“你走开!”张显宗自己也不想的,觉得很丢脸,但就是忍不住,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
他家境优越,虽是不得宠的庶子,长那么大倒也没受过气,参军之后又顺风顺水,直到造了上司的反,自己带兵掌权,过得更是人上人的生活。偏偏遇到郭得友之后,总不尽如人意,这个男人简直就像生来克他的,心如铁石,待一个青楼女子都比待他好,实在给宝宝委屈坏了。

 

这可冤枉郭得友了……张显宗是他第一个有过亲密的人,在他心里当然占据了不一般的分量,没人可以相提并论,否则他又何必几次三番多管闲事呢?

但他毕竟纯情少年一枚,连男女之情都没搞明白,更别提男人和男人。

况且他身上背着死罪,疲于奔命,根本也没工夫去考虑复杂的感情,尤其牵扯进魔古道的事后,不敢轻举妄动,怕影响自己的判断,更怕牵连他人,以至于任由这事情乱成一笔糊涂账。

 

但或许还是过于理智真的伤人……

郭得友叹了口气,侧坐到床沿,拍拍他的手臂:“别哭了,我只是怕……你也知道是不好的东西。”

“我讨厌你了!”张显宗抽噎着说。

“你、你哭得我也不好受,不信你听听我的心跳?”郭得友好不容易憋出来一句干巴巴的安慰,听着倒有几分动人。

张显宗抽抽噎噎地被他带进怀里,男人的心跳有力,微微凌乱过速。

 

张司令看着一派高冷爱答不理,却其实很是别扭,喜欢顺毛撸,得让他知道你宠着他,这招竟还挺能安抚他,总算把他哄得慢慢平静下来。

可他不闹了,郭得友的心跳反而更快,扑通扑通得讨人嫌。

 

张显宗在他心口趴着,眼泪都抹到对方衣服上:“你紧张。”问句,可是肯定语气。

他结结巴巴地道歉:“抱歉,我、我……”他“我”了半天也没下文,最后只能放弃似的按着怀里人的后脑勺,“我抱一会儿……”

 

二人抱了好久,郭得友也不舍得放手,张显宗晃晃脑袋,下巴磕在男人肩头,轻声细语地哼哼:“你放开我,我帮你上药。”

郭得友替人解开绳结,鼓起勇气一把握住他的手:“你听我的把毒瘾戒掉好不好?有我陪着你,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

“我没有再碰了,”张显宗撇嘴,“只是一直忙着找你,没空去医院……”

 

郭得友一听这不得心疼:“我身上背的罪名唯死而已,你本是局外人,又何必蹚这浑水?”

“谁告诉你我是局外人?”张显宗愤恨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,“连化青那个狗贼,敢在我军中放毒!如果不是我好奇查你的事情发现端倪,处理得及时,现在天津卫就是另一个局面!”

 

郭得友大惊:“那你有没有事?此人阴险歹毒,所谋甚大!是我糊涂了,他一计不成必然再生一计,我早该想到他会对驻军下手,怎么没有提醒你……”他心里后怕,来回翻看对方的手腕、耳后裸露的皮肤,确认有没有异常,“不行,以防万一!你还是跟我去见见那个医生朋友,他和他的老师对这病毒有研究。”

 

张显宗一眨不眨地看着他,布灵布灵的眼看起来水汪汪的。郭得友跟被勾了魂似的凑近了些,他也不躲,反而抬起脸:“那你要怎么介绍我?”他在对方唇上亲了一下,“这种关系?”

郭得友回神,僵着身体不敢动弹,张显宗勾住他的脖子缠上来,黏糊糊地与他气息交换,不大的空间里不时响起啧啧水声。

 

一吻毕,郭得友被对方推倒在床,领口也扯散开。张显宗顾忌他有伤在身,并没有更进一步,只是趴在他身上暧昧地厮磨。

他提着一口气,双手紧握成拳,被撩得微微勃起,眼里似有火苗跳动,看起来莫名性感。

 

要说长得帅就是有优势,张显宗自认为人轻浮浅薄没什么深度,想占有好看的东西天经地义。他捧着男人的脸在额角落下细吻:“你跟我回去吧,我在城外西山有一处别院,地方有点偏,没人敢随便进我府里。先把伤养好,其他容后再谈。”

 

“你不是来抓我的?”郭得友沉默片刻,喑哑地问道。

“抓人是警察的事,我才不管。”张显宗撇清关系,还要去惹他,“我只想把你藏起来……”

郭得友忍无可忍叼着他的唇瓣吮吻,直把他亲得气喘吁吁、呼吸困难才肯放开:“我的耐心可能也没你想的那么好。”

 

 

张司令总算如愿以偿地把人拐回了自己的别院,本以为要开启金屋藏“娇”的美好生活,谁知当晚郭得友就伤势恶化,发起高烧来。

不过枪伤本来就好得慢,他这伤口又处理不理想,还被伤上加伤,一口气撑到这时候才泄算很不容易了。换个角度看,他也是真正信任了张显宗,不然又怎么敢这样松懈一病不起呢?

 

因为郭得友还是个通缉犯,张显宗肯定不能把人送医院,只好请了自己相熟的私人医生上门。

没想到郭得友体质特殊,西药根本用不了。医生刚来,也就打了一针退烧药,反而引起过敏,给人整得呼吸困难,昏迷不醒。

张显宗担惊受怕,守了他整夜,直到第二天早上生理盐水点滴完,药性被稀释,男人呼吸平稳,身上的疹子也消下去,他才算稍稍缓下紧张的心情。

 

整晚没睡张显宗好像也不觉得困,把医生先扣在了厢房,又派人去慈善医院找丁卯。

——他当然知道郭得友所谓的医生朋友是指谁,对方的人际关系虽然复杂,接触的人也分阶层,但目标明确不难调查,只是他不喜欢对方在自己面前总说起别人,所以私心作祟本想故作不知罢了。

 

丁卯被张司令的近卫“请”到别院,一路忐忑不安自己犯了什么事,竟惹上军部惦记,路还弯弯绕绕、越走越偏,更是以为自己要被做掉。谁知到了地方跟司令招呼都没打上,就见自己的倒霉师兄。

 

郭得友脸色灰败,一副出气多进气少,丁卯与他混得熟,对他的情况很是了解,一看就知道多半药物过敏。郭得友这身子骨,很容易搞出医疗事故,最多也就能用用小剂量的抗生素,纯属西医大患。

他也没二话,私人医生带来的器械、药物都还在,当然是找出能用的给人用上,先把热度压下去。

至于张司令趴在床头,偷偷摸摸握着倒霉师兄的手,再加上枪伤处多出来的一个齿痕……画面实在太美,他还想要小命,一眼不敢多看,选择性失明。

 

结果丁卯大概忙完的时候,张显宗已经靠在男人手边睡着了。他这姿势别扭,腰背大腿都受罪,可看他眼下青黑、满脸疲惫,显然累极了才会这样睡过去。

 

丁卯跟郭得友交情匪浅,哪怕对方被通缉都没断联系,隔三差五他还会想办法往龙王庙传信,就郭得友这枪伤,之前都是他取的子弹。

然而他从没听师兄提过张司令的事,今天连番震撼可想而知。现在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,回头看看两个人这么安安静静地摆在一起倒很是和谐,如果真能彼此珍惜,执手走到最后,也算得上神仙爱情了。

 

丁卯当然不可能叫醒司令,又没法就此离开,这点门道他还是懂的,既然没什么事做,只能脑补一下师兄的情史。

好在张显宗没睡多久就醒了,心里着急他也睡不实。起来看到郭得友的伤口已经处理好,热度退下去几分,他这才松了口气。

先把丁卯安排在偏房,又吩咐人去和私人医生“谈谈心”,确保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,张显宗忙完回来,困意上涌,索性脱了外衣陪对方一起睡。

 

 

郭得友醒来时三更半夜,正是天最黑的时候,屋里只有窗口漏进来的微弱月光。他睁眼隐约见到丝绸帐子,而房里异常暖和,薄被都盖得有些燥热。

算算他被通缉了两三个月,挨饿受冻都是常事,挺久没过过安稳日子了,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,迅速绷紧身子开始警惕,回头看到贴着自己熟睡的张显宗,才恍然想起自己跟着司令回了他的别院,并没有继续逃亡了……

 

郭得友闭了闭眼,逐渐回想起之前的事。

本来他是想起身找水喝,可张显宗抱着他胳膊,起身怕会闹醒,所以只能暂且静静地躺着。

模糊的印象里见过丁卯,然而他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烧得恍惚产生的错觉,如果确实是便宜师弟倒省事,他有线索正需要对方帮忙。

只是张司令又是怎么找到丁卯的呢?

 

郭得友素来心思转得快,但凡还能用脑子就会越想越多,理性有余感性不足,明明还跟人同床共枕,却分析起了对方的行为目的。

张显宗手握重兵坐镇天津,当是非常有手段的人物,那一晚纯属意外,开始必然也是恼怒的,在藏翠楼找到线索之后,有点好奇又想出口恶气,这才会调查自己,谁知因此翻出军中被人插了钉子,差点酿成大祸。此事影响深远,恐怕至今仍需善后,他对自己的执念可想而知。

那丁卯、顾影,甚至肖小姐,应该早都在监视之下,恐怕上回领馆也并非偶遇,他说特意来找自己是一句实话。

 

郭得友梳理清楚来龙去脉,有些理解对方的孤立无援,不由得亲亲光洁额角。

可张显宗浅眠,这一点点动作都惊扰到。他实在太累了,不怎么睁得开眼,凑近用唇贴贴男人的侧脸,喃喃自语似的低声说:“好像不热了……”

 

郭得友失笑,这迷糊的小模样实在可爱,他忍不住含着对方的唇吮了一会儿。

张显宗抬脸回应,亲着亲着顺势落进对方怀里。郭得友单手控制不住他,只能由着人在自己身上不老实地乱摸,一会儿还更过分地往腿间滑。直到把他弄硬了,对方才砸吧砸吧嘴罢手,拉开床头的台灯,眯着眼道:“哪里难受吗?我去拿药?”

 

郭得友眼神冒火,手臂拦住耸立的臀峰,直把人往身上按。

张显宗怕他又动到伤处,连忙按住他的肩,乖乖自己解了衣裤:“别动!”他赤裸地跨坐到男人腰腹间,将两根起了反应的男根握在一起揉搓。

郭得友很是不耐,拉着对方的领口让他低头。

 

男人那物完全勃起后又粗又长,一手都不能完全圈住,与自己的贴在一起怪唬人的,张显宗这时候倒羞起来了,稍稍偏了偏头,没让他亲到:“不要急呀……”

郭得友挺腰,那壮硕的一根在他手里抽撤得越发饱胀坚挺:“我不急,它急。”

 

张显宗的侧脸、颈间泛起红潮,看起来有几分娇淫。他俯下身,在男人唇角舔弄,尝到一点点咸味,舌尖一卷一勾,撩人心弦。

郭得友不是第一次与他亲密了,可依然感觉新鲜刺激。张司令跟自己偶尔幻想里的美娇娘相距甚远,但他身上有一种奇妙的吸引力,能让人模糊性别、甚至道德界限,欲罢不能、沉沦忘我。

一定要说的话……就好像人类不能抗拒吸猫,郭得友同样不能抗拒对方。

 

大抵这也是人与人之间说不清楚的缘分。

 

郭得友心软得都要化成水,抬手摸摸滑嫩的小脸。张显宗歪头,亲昵地在男人掌心蹭,一副软萌萌的模样。

他垂着眼,表情难耐不失冷艳,这样居高临下,还真是十足傲娇的小猫咪,郭得友会觉得好像吸猫,确实有些道理。

 

大掌在性感的锁骨摩挲,往下摸到丰盈胸部抓挠出指印,郭得友喘息渐重,双唇触碰到乳尖,细细地啜吸。

他似乎很是喜欢这一双柔软,来回反复舔舐,甚至嘬出几个红痕,淫靡非常。

 

“嗯……”张显宗腰肢颤抖,紧了紧握持的手,抵住粗壮的那根头部小口,纤弱腰身晃动。两根肉棒贴紧了磨蹭,顶端都溢出粘液,沾染得柱身滑腻,发出“啧啧”水声。

他套弄把玩了好一会儿,把男人伺候得硬到不行,自己也忍不住先泄出一股浊液。

 

张显宗眉睫湿润、眼神迷离,捉住对方的手腕往自己下身探。

郭得友低笑着把人搂紧,硬是给他隆起的胸部挤出一团玉雪,又顺势摸进隐秘股沟,指尖勾弄那方禁闭,小心地按揉戳刺。

 

青涩肉洞被翻搅出水声,张显宗咬住下唇,羞涩地靠在男人颈间。

郭得友扶着自己的阳根,在入口处试探插拔,肿胀龟头每回接近离开都黏连出银丝。

张显宗到底是心疼他受伤,侧过脸亲男人的唇,自己动了动屁股往下坐:“唔,好涨……”实在太大了,确实承受艰难,才进去一个头部,他就眼角通红,小表情可怜兮兮的。

 

“你真是……”郭得友被他撩得没脾气,舒爽地长叹,不轻不重在对方的臀尖捏捏。

张显宗低吟一声收紧身体,将滚烫的肉棒吸进小半。

里面湿热紧致,软肉主动纠缠包裹,郭得友哪里还能压抑得了,腰身挺送整根没入,一双阴囊撞击到臀尖发出“啪”的声响。

 

“啊……”张显宗眉头微蹙,失神地仰脸,下颌线拉出优美弧度。

他也是第一次被进入,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不适。

那孽物肆无忌惮地肏开禁闭甬道,到了未名深处,仿佛整个人被完全打开,毫无保留地接受对方。

 

张显宗天性凉薄,是防备心非常重的人,很难真正亲近,这是他的经历和地位决定的。郭得友知道他紧张,也在试着改变,心中怜惜不已,硬是忍得额角见汗:“别怕,我先不动。”

 

张显宗乖乖回吻,努力放松自己,那火热阳具给他极大的压迫感,但男人的体贴带着珍惜和重视意味,让他切切实实感觉到自己被喜欢着,这是他从未拥有过的。

他离开藏翠楼前,柳明有一句未尽之言,当时他尚有疑惑未解,无法回答,如今却是坚定不移了,郭得友本人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,他愿意付出来等价交换。

 

张显宗眼红红,挪挪膝盖调整了下跪姿,突然感觉心底开始生出一种不满足,自内而外地渴望……他明白过来自己想要什么,当然不敢再去细思,只能转移注意力向郭得友索取:“我……给我!”他本能地试图占有和掠夺,小腹放松又绷紧,将男人夹得直吸气。

郭得友敏锐过人,当然知道对方这是发作了,却抵不过生理欢愉,忍不住低低喘息,一手撩开垂落的发丝,在那颗鼻尖痣上亲昵地咬了下:“想要就自己拿,什么都可以给你。”

 

男人的气音低沉有磁性,张显宗被刺激得呜咽着打了一个冷战,挠心挠肺得难受,勾住对方脖颈殷切抬腰,柔韧穴肉痉挛般抽动,吞吃巨硕男根。

郭得友握住一捧臀肉把玩,含着白嫩耳垂在他耳边吹热气:“乖,没事的,舒不舒服?”

 

“舒服,要……”张显宗脸颊飞红,仿佛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浮木,攀在男人健壮的身躯,犹如一株共生菟丝花,美得妖异。

郭得友迷恋地吮吻柔软的耳垂,扶着一把细腰上下起伏,每次插入都极重极深,速度却不快,好像要让他仔仔细细地体会。

 

“别这样,呜呜……”那种隐隐想要的感觉愈演愈烈,就算被肏得再深,还是不够……张显宗让这么不紧不慢地玩了一会儿,忍得实在受不了,一口咬在男人肩头,眼泪扑簌簌直掉。

郭得友当然心疼他辛苦,但又不敢心软,这都是戒断的必经过程,纵容反而是害了他,能这样帮他,总比把人绑起来伤害小。

 

张显宗心里是明白的,但还是控制不住要委屈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不管不顾给男人咬出一个齿印。

他身体收紧,将滚烫硬物绞缠得毫无间隙,郭得友咬牙狠肏数十下,竟把他肏射了,前身喷得一塌糊涂,沾染到二人相交处黏腻湿滑。

 

高潮之后还是无尽空虚……张显宗手脚发软,眼皮子直打架,脱力地缩在火热怀抱里,抽噎着昏睡过去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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