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就是两个都变了鬼,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……
跟mv还是挺搭的,都鬼气森森了(笑c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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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少商打马走进旗亭酒肆之时,正是掌灯时分。这酒肆老板前些年死了,在这样穷山恶水的地方,没了主的酒肆也就这么破落下来,除了偶尔往来的行旅,也只有在连云山水徘徊不去的戚少商算是此地常客。
他熟门熟路地将枣红马系在了院儿里,径自向内堂走去,只是进那破板门时不经意回头一望:连绵夜雨,苍茫大漠隐隐泛着淡淡的水光,一片混沌墨黑之中,新月如钩,蒙蒙的银得发颤,直似要舍了那清冷高处重重坠下九霄一般。
戚少商看得有些痴,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一个微笑,两个小酒窝深深浅浅、明明灭灭——多湿多冷的夜他也是好心情:这般景致竟勾起了他遥远记忆中的江南风情。
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戚少商自己都已经有些模糊不清,他曾在江南住过。他记得,那里一直都是静静的,却一些儿也不显沉寂,只是隐约透着慵懒将息的样子,就连沁凉的空气也是润润的,带着一股香香的水气,深街小巷之中,卷发青衣,打着油纸伞、走过青石桥,也定格成回忆中最美的画面。
江南好,此时应正是好春光,一点不比这漠北塞上,时近三月,仍是寒风凛冽,肆无忌惮地吹刮着,直教人盼起那些儿青青绿绿、温温红红。
戚少商撇撇嘴,转身进了酒肆,直奔藏酒的窖去,几日不喝这旗亭酒肆的炮打灯,端的是想念的紧,只是没了老板,藏酒也所剩无几,此处已然踏遍,还是寻来寻去也寻不见,也许这酒喝完的一日,也是自己离开之时?随意想着些有的没的,戚少商几口烈酒下肚,独酌无趣,竟是有些困了,才想找个地方窝起来,却听到一阵敲门声。
这时辰、这雨夜,会有行旅路过这荒郊野店?戚少商诧异地眨了眨眼,却还是兴致勃勃地跑去开了门。独自寂寞久了,即使是惯了,还是想有人陪的。
拉开那破板门时,一阵凉风携着细雨,“嗖嗖”地扑面而来,门外那人本自远望着烟雨荒漠,听得门响,宽袖一拂回身,竟似带来一股青草的味道,戚少商深深地嗅了两下,只觉得说不出的熟悉,瞬间神清气爽起来,很是受用,连忙抬头一看,门外是个书生,黄袍青衫、卷发披肩,斜挎着一个小布包,也无行李也无马匹,样貌倒是清秀,只是眉间微蹙,在蒙蒙的月光里看来,仿佛天地苍茫,只余他一人。
戚少商不知不觉便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,圆圆的脸上两个酒窝深深地印了下去,心中却怜他神情落寞:同是孤身一人,自己竟好像是时时刻刻都开开心心的……
书生愣了一下,黝黑的眸子有一瞬间的恍惚,但立刻恢复了清明,他也挑起嘴角,昏暗中看来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:“多有叨扰,还望恕罪。只是在下路经此地,夜雨连绵,再赶不了路了,不知可否借宿一宿?”
戚少商笑意不减:“我也只是个路人,兄台若是要问此间主人,怕是得等百年之后。”眨了眨眼,戚少商侧身让过。
书生垂眸,呵呵笑起来,柔柔顺顺的,就连眉宇之间流淌的月光都不再清冷:“那就委屈这位兄台了。”他边说边走进内堂,带着浓浓的水汽,氤氲着小小的酒肆里也湿润起来,“在下顾惜朝,路经此地,夜雨难行,不知兄台高姓大名?”
戚少商低头笑了笑:“在下戚少商,是个——”他抬起头,大大的眼直视顾惜朝,“——旅人,时常往来于连云山水之间。”
顾惜朝略带惊愕地回头,眉眼之间似迷茫又似狐疑,最终只是淡淡笑了笑道:“戚兄,幸会幸会。”
“顾兄弟,你我萍水相逢也是有缘,这酒肆藏了好酒,往日我常来,一人独饮惯了,今日也借花献佛一番,请你喝酒。”戚少商说着,去窖里拿了一个大酒坛。
顾惜朝此时已燃起了火,正自烤干衣服,见戚少商回来挑了挑眉,接过酒坛子抿了一口,又似是不胜酒力一般甩了甩头:“好烈的酒,一口下去,满头烟霞烈火,痛快!”
戚少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不无遗憾地说道:“这酒名为炮打灯,是正宗不掺水的好酒,只可惜这里没了老板,也所剩无几。”
顾惜朝又豪饮一口,将酒坛递还给戚少商,眯起眼大笑道:“今朝有酒今朝醉,莫问明朝是与非,且管今日快活便是!”
戚少商亦大笑:“顾兄弟所言甚是,倒是在下小气了,当浮一大白!我敬你!”
顾惜朝酒胆不小,酒量却很浅,三杯下肚,脸颊已泛起微红,一双眸子也亮得出奇,在一边托腮看着戚少商,眼神有些恍惚:“不知为何,在下总觉得与戚兄甚是投缘,我们倒像是早该如此坐下一同饮酒的。”
戚少商把着酒碗的手颤了一下,不动声色地问道:“顾兄弟因何路经此地?探亲?访友?抑或是……”
“啊……”顾惜朝茫然地眨眨眼应了一声,“……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在这里……我好像在找什么东西,又好像在找什么人,我只知道‘他’在这里,却不知道‘他’在哪里。”
戚少商挑眉:“看不出来,顾兄弟倒是个糊涂人。”
顾惜朝挥挥手:“难得糊涂,难得糊涂!那么戚兄为什么会在这里呢?旅人也有个归宿,缘何羁留于这连云山水?”
戚少商似是笑了笑,两个酒窝却浅了下去,只是深深地看着顾惜朝,一双眸子亮得叫人无法直视:“说是旅人也不尽然,其实,我在找人,找了很久。”
顾惜朝不知是醉了还是心思飞了,看起来有些呆。
“我一日找不到他,便一日归不了家,”戚少商的神情瞬间温柔起来,“我留着便是为了找到他,我想,他应该会在这里等我的。”
顾惜朝迷迷瞪瞪地回头看他:“她是你的爱人?”
戚少商摇摇头:“他是我的仇人。”
“仇人?”顾惜朝皱眉。
“是啊。”戚少商的眼神深邃起来,陷入了深深的回忆,“他毁我半生基业,追杀我千里,还杀了我很多好兄弟。”
顾惜朝闻言,倒是舒展开眉头笑了起来:“若我是他,一定不会在这里等你,你找他是要杀他?”
“不是。”戚少商摇摇头,“我从前就杀不了他,现在也是一样,是他从我的身边逃走了,我必须找到他。”
顾惜朝有些发愣,戚少商自顾自说了下去:“他名利心极重,为了权势地位不择手段,一朝失势,妻子殒命,竟自疯了去。”
“……啊?”顾惜朝咋舌,“他必定很爱他的妻子。”
戚少商笑了笑,隐在黑暗中的半边脸明明灭灭,一些儿也不真切:“他的妻子是个非常好的女子,”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,“他的妻子临死前将他托付给了一位忠肝义胆的好朋友,可是他疯了之后不认人,日日夜夜只念叨着‘旗亭酒肆弹琴论剑一夜,永生难忘’,那位好朋友无法,只好将他交给了我。”
“他念叨‘永生难忘’与你何干?”顾惜朝垂眸,身子不自觉地前倾,轻轻缩了缩。
戚少商回头看着他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撒满点点火光,瞬息万变:“因为,与他在这旗亭酒肆弹琴论剑的,便是我。”
顾惜朝闻言吃吃地笑了起来,他眯起眼,神情慵懒,好像一只小狐狸:“之后呢?”
“之后我便带他去了江南,他什么都不记得了,没有仇怨没有名利,好像小孩子一样,过得很开心,我们一起在江南生活了很久。”戚少商怀念着,表情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顾惜朝抿了抿嘴:“那后来呢?他为什么会走?”
戚少商蹙了下眉:“他想起来了,便走了吧……”说着他好像不堪疲惫一般,身子仰靠到后面的土墙上,“从那时起,我就开始找他,我都不记得找了多久啦。”
“他一定很喜欢你。”顾惜朝垂眸,火光在他的脸上拖出长长的阴影,很哀伤的样子。
戚少商闭起双眼,神情有些倦怠:“大家都说我很喜欢他。”
“他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还要多很多,”顾惜朝回头,黝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戚少商,“他为什么不留在你身边,我懂;你为什么留在他身边,我不懂。”
戚少商没有睁眼,只在嘴角勾起一个浅笑,愉悦而满足。
顾惜朝眨了眨眼,轻轻地站起身,带起一阵微风,吹得火苗隐隐绰绰。他走到戚少商身前,修长白皙的手指滑过一个美丽的弧度,遮住了戚少商的双眼。
他缓缓地俯下身子,带着一股仿佛青草一般的水气,在戚少商的唇上,落下一个吻,一触即离,轻轻浅浅,好似细雨掠过。
已近五更,天色隐隐放白。不知是何处的公鸡鸣了一声,顾惜朝皱眉,仍是蒙着戚少商的眼,低声说道:“承蒙戚兄款待,惜朝尚有要事在身,不宜久留,这便上路了。”说着,他已起身向门外走去。不待到门口,就被戚少商一把握住手腕。
门外的公鸡又是一声长鸣,顾惜朝没有回头看戚少商,只是连番挣扎,却始终被紧紧制住。
戚少商手上一使劲,便将顾惜朝圈怀里,下巴紧紧抵住他的肩膀,凑在他耳边问道:“你还要走去哪里?”
顾惜朝神情冷漠,身子站得笔直,一言不发。
戚少商顺势低头,啃咬顾惜朝白皙的脖颈,亲吻他的耳垂,一手紧紧抱住他的腰,一手探进他宽大的青衣,解开黄袍内衫,揉捏爱抚。
顾惜朝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,清晨第一缕阳光悄悄地从窗格间移了进来,照到他的衣角竟升腾起一股白茫茫的水汽,他惊惶地挣扎起来:“放开我!你不要……”
“离开我,你还能去哪儿?”戚少商重重地咬在他白皙的肩头,留下一个红痕,“没有你,我还能去哪儿?”
顾惜朝吃痛低吟,没有掉泪,声音却带着哭腔:“……已经不可能了……”天色越来越亮,顾惜朝身边的水汽也越发浓厚,他在戚少商的怀抱中挣扎,散落了一头乌黑的卷发,“求你让我走!”
“别动!”戚少商紧紧圈住顾惜朝,一手探入他身下幽穴,一手不知从何抽出一把油纸伞。
顾惜朝含着泪,惊愕地看着那把伞撑开变大,将两人完全笼住,不敢置信一般喃喃道:“大当家……”
戚少商笑起来,圆圆的脸上两个酒窝深深地印了下去,他说:“惜朝,你还要走去哪里?”
他狠狠地进入了他。
En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