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算生了,喜极而泣(。
有。。也有。。反正什么都有( ̄ェ ̄;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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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令府的红灯笼陆续撤下,年节终于过去。
府里那口凶井在元宵之后枯了,似乎是水道堵塞,渐渐干涸,再连绵阴雨也不曾恢复,总算消停下来。
依着司令的吩咐,管家找了人填井,提心吊胆地看着工人下了几铲子土,风平浪静,这才真正确认这井已经死了,彻底荒废。
只是井虽然是填了,府里却越发不安生。
元宵那天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,司令本是要把那个抓来捞尸的郭得友投井的,临到井边,突然大发雷霆,一顿鞭子把人抽得重伤,随后就不闻不问地关在外院客房。
这郭得友也是个硬骨头,被伤成那样一声不吭,都没求句饶,谁知也就四五天,他身上的伤都没收口,居然逃了出去。老管家是看着司令长大的,张显宗性子冷,而且惯于隐藏自己,从小到大也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火,把房里能砸的都砸了,还弄伤好几个下人。
他的副官被他一顿收拾得焦头烂额,可郭得友毕竟是地头蛇,有心想躲谁都没辙,派了好多人都没抓回来。张显宗一怒之下把他捞尸队那些队友都威胁拷问了一番,差点引起公愤,好容易才被副官劝住。
不知是不是被气的,之后张显宗就生了一场大病。年节过了他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食不下咽寝不安席,人也消瘦不少。
连往常最喜欢的莺莺燕燕贴上身,他都不要了,发过几次脾气之后,现在内院已经不怎么有人敢进。
这场病来势汹汹,以张显宗的身份和地位,府上当然是请了最好的大夫回来看,可大夫出诊之后,张显宗却把人捉了,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放走,就困在内院的偏房,一直扣了快有一个月。
这不,大夫的家里人今天又求上门。这已经是第七趟了,孤儿寡母也怪可怜的,虽然不知道司令何意,但管家和副官还是只能继续应付。
这些日子他们很少见张显宗了,现在城里流言四起,都说他病重不支,怕是挨不了几天,人心都有些不稳。
不过今次毕竟还是不一样,没想到郭得友跟着大夫的家人一起来了。
他一点没有掩饰,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自投罗网,着实让管家和副官吃了一惊。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得罪张显宗,能把司令气成这样,现在居然还敢回来领死?
敬他是条汉子,副官也没绑他,就让几个近卫直接押内院去。只希望郭得友抓回来,司令好歹可以去一条心病,慢慢康复起来。
阔别这些时日,司令府里不管下人还是士兵,个个行色匆匆,气氛凝重、人人自危。郭得友想起最近的流言蜚语,不由得心中一声叹息。
不过他这次再回来,就是没想走了。当时张显宗恨他入骨,想要他的命,而他也还有事要交办,所以才会想尽办法逃脱。只是张显宗当真狠毒,为了抓他,竟还威胁逼迫他的队友。
若不是他暗里借着付来勇之名做了些事,由警局操纵挑起民愤,让张显宗收了手,真要连累身边人遭无妄之灾,他可能会一生歉疚。
外头传言说张显宗扣了大夫,是因为身患绝症,重病不治,但真正知道实情的,恐怕只有郭得友。
他手头的事已经基本处理完,也是时候履行自己的责任了。
司令府内院现在连近卫都只剩下张显宗的两名心腹,一个是他的警卫员,另外一个是看守大夫的守卫。
警卫员看到郭得友被押进来也是十分意外,只是司令这些天似乎越发怠惰,今天睡到现在也没醒,本来不该打扰,但他先前百般嘱咐过,若是抓到郭得友定要第一时间提上去见,所以警卫员在犹豫,到底怎么处置为好。
郭得友站在院子里,正好见那个老大夫端了碗药,被守卫拿枪指着,抖抖索索地要往房里去。
他一把拦住,问道:“这什么药?”他抬碗闻了闻,大惊失色,“你这庸医!怎么敢开这种药?!他吃几帖了?”
这老大夫知道了个惊天大秘密,这些时日被扣着,让张显宗折磨得快脱形,已经是个惊弓之鸟,遭郭得友这一吓,“哐啷”一声连碗都摔了:“不是不是,是司令逼的,劝过他也不听,老头子还差点丢了性命!小老这把年纪了,哪敢轻易做这等恶事?”
郭得友急红了眼,连被枪指着都顾不上,一把推开警卫员,强行闯进张显宗房里。
警卫员和守卫没拦住他,又不敢真开枪,只能跟他一起进去。
张显宗房里昏暗得很,而且一股很重的药味。
郭得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,就见张显宗脸色惨白,人事不醒,闹那么大声他都没反应,也不知道到底是睡着还是昏迷着,看起来的确像是快要重病不治。
郭得友心疼地把人抱到自己怀里,坐在床头低声说:“都出去!”
除了大夫,没有吩咐没人敢进房,所以他的警卫员不知道,原来司令已经病得那么重,这时候很是有些手足无措。郭得友语气危险,冷绝阴沉,他竟惊得身上起了寒意。
但这人看起来和司令关系匪浅,倒也不像会对司令不利,也许他真的能救司令……他天人交战了一会儿,终究没再坚持,和守卫点头示意,跟大夫一起退了出去。
人间四月,渐渐春意回暖,张显宗的手却冰凉得好似数九寒天,郭得友与他十指紧扣,但怎么捂也暖和不起来,不由十分焦急:“你就这么恨我,恨得连命都不要了吗?”他顿了顿,微微松了手,自嘲苦笑,“是了,你又不是自愿的……是我错,害你成了这样。”
郭得友从怀里掏出把匕首,这还是幻境里在张显宗身上摸到的,后来他被打得遍体鳞伤,又一直想办法脱身躲避追捕,身上旁的东西一概没有,倒是这把匕首带到今天。
这匕首表面不起眼,但先前染过他的血,成了弑神凶器,已经有些灵异,出鞘之后隐隐流光。
他看看匕首,又看看怀里的张显宗,下了一个决定。
郭得友从张显宗房里出来的时候,天已擦黑。他脸色不太好,看起来很疲惫,警卫员和守卫都顾不上他,冲进房查看司令如何。
倒是老大夫,张显宗的情况了然于胸,能不能救他都已尽力,没抱那么大希望,反而医者父母心,关切了他几句:“小伙子,看你这样气虚血亏,别仗着年轻乱来,身体最重要。还有……你知道张司令怎么回事?”
郭得友眼前发黑,扶着墙才稳住身形,他听了大夫的话,眯眼抬头:“他暂时无碍……但别再给他开这种药,他自己想要的也不行!我会劝他的,这些时日您老多担待。”
“可不敢违逆司令!”大夫连连摆手摇头,“不过老头子接诊过千万病患,还真是第一次遇到……”大夫试探地问,“莫非你……?”
郭得友没有说话,一张俊脸绷得铁紧。
大夫见他这样,证实了心里的猜测,连忙又道:“别误会,司令这身子来得古怪,几帖药也没下去,恐还伤及性命,怕是瞒不了多久,所以我就这么一问……”
“他这两个孩子不可能下得了!”郭得友打断他,“以后切不可再试,有机会我与您细说。牢您费心,开些补气的方子。”
老大夫犹犹豫豫,显然不敢,不过见郭得友眼神坚定,最终还是点点头,毕竟他也过了知天命的年纪,小年轻之间的事本来就该小年轻去解决,何必拿性命折腾还要连累他造孽?
好像是张显宗醒了,警卫员急急忙忙出来,抓了大夫进房。郭得友正要先行离开,却让警卫员调头又拉住:“你别走!司令要见你,好自为之吧!”
不管郭得友做了啥,救醒了司令是真的,而司令病成这样都没忘他这桩,两人之间指不定是什么暧昧……警卫员跟在张显宗身边这些年,也算通晓人情,就算猜得不对,也七七八八差不离,心里有了数,自是清楚该怎么处置。
郭得友原本暂时不想见张显宗惹他生气,倒被强行拖进了房。
张显宗确实是清醒了,虽然还是出气多进气少,看起来十分虚弱,但比之前脸色惨白昏睡着好得多。他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,大夫正在给他把脉。
郭得友被推到床头,张显宗一睁眼就见他,怕他又跑了,急得一把捉住他的手臂,抬手软绵绵地一巴掌。
最怕空气突然尴尬……警卫员和大夫心中“哦”了一声,百转千回,果然如此。而本来一无所知的守卫也品出两分味道,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。
张显宗呛了冷风直咳嗽,拉着郭得友质问:“咳,你还敢回来?”
郭得友捂着脸不说话,表情颇有一些自暴自弃,却还没忘了给他递水。
然而他俩这个表达方式显然有点小问题,当事人心里头懂是一回事,外人看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。
老大夫毕竟多吃几年饭,小两口吵架见多了,和稀泥的功夫炉火纯青:“司令动怒伤身,我去开药,开药……”说着他颤颤巍巍地往房门外面退,警卫员和守卫也附和着溜之大吉。
房里转瞬就剩下郭得友和张显宗二人独处。
郭得友理亏,先服了软:“我没想走,是还有事要办。”
张显宗冷笑:“对,我猜你也不可能丢下这两个孽种!”
郭得友皱眉:“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?他们现在好歹也是你的……”
“住嘴!”张显宗突然爆发,歇斯底里地抗拒,“才不是!大夫呢?药呢!给我药!”
郭得友见他情绪激动,怕他伤了自己,连忙上前握着他的手腕制住:“你冷静一点!”
张显宗久病无力,没几下就软在郭得友怀里挣不动了,一边哭一边捶打男人坚实的胸膛:“我不要!为什么……是不是你使什么妖法?”
郭得友无奈地抱着他安抚:“我要是有妖法,那时候还能受制于她不救你吗?她魂飞魄散之前,发下天地宏愿,所以这两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流掉,你就忍到把他们生下来,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?”
张显宗打胎药都喝了那么多剂,差点连自己都赔上,其实心里早绝望了,这会儿就是见不得郭得友这个罪魁祸首没事人似的,所以非要无理取闹,连打带咬。
郭得友身上的伤没全好,尤其是手腕上的新伤崩裂,血流如注,半条衣袖都浸湿了,却硬是咬着牙一言不发,只是一遍遍地拍抚怀里人的后背。
张显宗精神头还是差,发泄了一会儿就熬不住,靠在他的肩头半睡半醒。郭得友不敢惊动他,索性脱了鞋也上床陪他一起睡。
这才一个月,张显宗就把自己折腾得瘦了一圈,脸看起来都小了,缩在他怀里,抽噎着眼角泛红十分可怜。郭得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尚且平坦的小腹,心里止不住地后悔:先前真的不该离开,就得寸步不离地守着他,否则也不会让他有机会把自己弄成这样。
他怜惜地亲在张显宗的侧脸:“别怕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……”
那天之后,郭得友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张显宗房里,张显宗狠狠发了一顿脾气,把手边能砸的都砸了,却又没把人赶出去,也是惊掉一堆下巴。
因着断了伤身体的药,他慢慢养养好了一些,在郭得友尽心尽力地照料下,终于逐渐恢复日常生活工作。
不知道郭得友是怎么劝的,老大夫也有了机会,由守卫陪着,一个月回家一趟。
外面的流言变了方向,从司令病危变成司令换了口味。
张显宗对此默不作声,成天躲在内院跟那个郭得友神神叨叨,连一些军中事务都交给了他操持。副官难得摸不准上级的心思,无从下手,只能由着传言愈演愈烈。
司令府里还算安稳,郭得友毕竟长相俊朗,靠脸就能迷死一些无知群众,再加上他为人正派、刻意低调,上到管家下至门房,对他印象都还不错,不至于因为他做了司令的入幕之宾而看低他。
只是张显宗那几房姨太太呼天抢地——
跟女人争宠也就算了,现在男人也来凑热闹,日子还能不能过了??
当然也有眼力劲儿差的,心思活泛,倒是打起了跟司令抢男人的主意。
张显宗那么多姨太太里,五姨太年纪最小,嫁人六载,如今也不过双十年华。除了张显宗和他手下那些粗鲁的兵痞子,她没怎么遇到过别的男人,府里突然多了个郭得友,还把司令迷住了,她自然也是好奇的。
郭得友是一个仗义的江湖人,跟她见过的男人都不同,接触几次就知道是一个实打实的好人,正直热情,又很有想法,自有一套处世哲学。
但这样的昂藏男儿,竟也会委身于人?(并不……
只是他既不像贪图权势,也不似为了优渥的生活,难道是被逼迫的吗?
五姨太越脑补越觉得郭得友可能跟自己当时一样,由于家族遇到难关,只能被当做筹码,嫁进司令府。
同情、共情掺杂,少女思怀,春心萌动,她不知不觉对郭得友从好奇变了好感,忍不住想更加了解他,开始主动抓住一切机会与心上人相处。
郭得友的性格决定,对女子素来包容体贴,可他一个纯情少男,身边的异性只有青梅竹马的欢喜冤家顾影,经验寥寥,可以说颇为不解风情,让他开窍是有点难。
张显宗自从有了身子,彻底歇了心思,别说外头的野花,就算家里那几房,也再没有亲近过,无法去想自然也不这么关注了,没成想倒是给五姨太创造了机会。
连着几日“偶遇”之后,郭得友至少对这姑娘留下了点印象,七零八碎的也有过几次交集,勉强算是亲近一些。
五姨太心里雀跃,慢慢地却越发不满足,甚至对张显宗嫉妒得很——
司令到底何德何能,仗着有权势,就能让郭得友这般优秀的男儿死心塌地吗?
她越想越多,越想越偏激,渐渐心怀怨愤,堆积到一个临界点,终于忍不住想找郭得友说清楚。
郭得友被拦在了小花园,这地方偏僻,也就他给张显宗开小灶,要往后厨去才会路过。
五姨太注意到他每日这个点儿都会给司令准备茶点汤水,特意在此候他。
好在她运气不佳,话都没说几句,竟被撞个正着。
张显宗这些日子宅得很,谁知道今天难得出一趟门巡军,回来居然见到郭得友和五姨太在小花园里鬼鬼祟祟、拉拉扯扯,五姨太那一脸怀春的模样,连他都没见过。
他也不明白哪里来的那么大怒气,感觉自己快憋爆炸,拳头握得咯吱作响,但又偏偏一言不发,铁青着脸站在拐角口,自虐似的看得眼里快冒火。
副官素来会察言观色,司令都这样了还得了?只是他似乎揣摩错上意,倒让两个近卫去把郭得友拖走。
张显宗被气到发抖,隐隐觉得肚子有点痛。他一把握住郭得友的手臂,阴沉地对近卫说:“把五姨太送回房里,这几日风大,她就先别出门了!”
副官和近卫这才反应过来,终于意识到郭得友的重要性,忙不迭押着人走了,留郭得友一个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。
郭得友看张显宗脸色那么差,知道不能善了,说不忐忑是不可能的,但他行得正坐得端,自认问心无愧,倒也没怎么心虚,反手扶住张显宗:“别多想,我只是和她说几句闲话……你脸色不太好,快回房吧。”
他不说话还好,一说话张显宗就爆发了,用了死力推开他,连退几步撞到墙才站稳。他额头上冷汗直冒,自己却好像没什么知觉,只是怨愤地盯着对面的男人:“你是在跟我炫耀还是示威?”
郭得友眼看着他的脸色一下子白了,心里头焦急,张显宗怎么回事他比本人还清楚。但他又不敢靠近再惹人生气、火上浇油,只好站在原地解释:“你说到哪里去了?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意思?你不喜欢的话,你府里这些女眷,我一个都不接近总行了吧?”
近来张显宗的脾气越发阴晴不定,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怨恨郭得友,但又离不开他,就算是被迫的,两人毕竟得一起守着同一个秘密。他有什么气有什么委屈,只有郭得友才能给他树洞、给他发泄,所以外头传的那些风言风语,他才不管不问,因为他就是想让每个人都清楚,郭得友只可以守着他一个,这是他欠他的,必须偿还。
可他始终没有去想,他对郭得友的畸形占有欲何止是还债那么简单?
张显宗心里难过,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渐渐钻了牛角尖,他的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,眼泪不知不觉混杂着汗水打湿了侧脸。
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,却没办法控制,好像一切都已脱轨。如果没有那件事,他也没有认识过郭得友多好?他惨白的唇颤抖着喃喃:“你走……滚!”他终于站不住了,霎时天旋地转,无意识地抱着肚子往下跌。
郭得友眼疾手快,一把架住他——
这下可好,多不容易救回来,又前功尽弃。
郭得友皱眉抱人回房,他也没想到不过这么点小事,张显宗能气成这样。
他们相处尚浅,他对张显宗的印象依然停留在眼高于顶、心狠手辣,可因为他怀着自己的孩子,自然还是处处忍让的。但他们出身背景差异太大,很多想法无法彼此妥协,始终冲突不断。
早知张显宗如此着紧这些姨太太,便是杀了他,也不会与府里的女眷多说一句。
郭得友心里微妙的酸涩,火急火燎地去请了老大夫来看诊。
大夫把过脉之后开了方子:“司令先前不听劝,用过药之后元气大伤,不知怎么又慢慢好了,老头子到现在还没搞明白,但他毕竟还是亏虚,动怒伤身可不是说说的,情绪波动太大要不得!”
郭得友本来连连点头,抬眼见大夫一脸孺子不可教,又连忙摆手解释:“我不是!我没有……”
张显宗的警卫员也在一旁帮腔似的不赞同:“你就不能少惹司令生气?司令对你不够好?还恃宠而骄起来了?”
明明大夫和警卫员因为所知不同而并非同一角度,却莫名说到了一块儿,郭得友越听越不对:“不是,我怎么……”但他还没来得及捋清楚,就被守卫拉出门抓药去了。
大夫是扣着出不了门的,府里也就郭得友从小是个药罐子略通医理,因此张显宗的药都是他经手的。
一碗药熬好,郭得友已经听守卫各种传授如何揣摩司令心意,直到水终于烧干,他才逃也似的脱身。
他万万没想到,外面流言也就罢了,司令府的人明明身在此间,竟也是这么看待他和张显宗的关系的。不过除了某些原则性错误之外,好像也没什么大错……任他巧舌如簧,解释不清楚为何这么缠着张司令还没被一枪打死,只能放任外界各种猜测。
郭得友拿药进房的时候,张显宗仍然没有醒。
有个下人正守在外间,见他进来,就躬身示意退了下去。
郭得友往床边矮柜上搁了碗,在床沿坐下。
这些时日,张显宗总是鸡蛋里挑骨头,非要找他的茬,郭得友就是再告诉自己应该忍让,毕竟年轻有血性,还是不舒服的。难得见人那么安静,他心里痒痒的,不由忍不住冲动,伸手把人抱到怀里。
虽然张显宗默许了让郭得友照顾,但他基本跟个下人差不多,一直睡在外间榻上听候传唤。可郭得友心里还是很想亲近他的,毕竟张显宗对他来说不只是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甚至可能是一生一世,就算没什么真实感,眼看着张显宗的小腹一天天努力地在长,他还是会心软,会不由自主想对他好,付出什么都可以。
郭得友不敢打扰到张显宗,轻手轻脚地将人抱靠在自己颈间,一手搂着他的腰,一手拦住他的手臂。
他微微低下头,双唇印到光洁的额角,低声说:“别生气啦……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怪我,我也不想的,但凡能有别的选择我都不可能这么做……我也知道会很痛苦很难熬,那你就把这段时间当成一个噩梦好不好?是梦总会醒的,不用很久……”
张显宗的眼角缓缓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,打湿了男人的衣衫,可他不睁眼也不说话,郭得友就当全然不知,继续道,“这件事是我错了,男女有别,毕竟都是你的夫人,瓜田李下,我本就应该保持距离……但她跟我真的没什么,就说了几句不值一提,你们夫妻那么多年,难道彼此这点信任也没有吗?”他顿了顿,换了一种轻松戏谑的语气,“况且张司令有财有貌,又何必单恋一枝花?若是有合意的,之后还能再娶几房天津小姐……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?让我猜猜,是可爱的?好看的?还是那种成熟有风韵的?”
张显宗慢慢睁开眼看他,眼波流转,脉脉动人,郭得友不由自主愣了一下,顿时语塞,情难自禁地凑近亲了亲他的唇,一触即分,轻得好似羽毛划过:“抱歉,你可以怨我、骂我、罚我、打我,但稍微生一下气就行了,气坏了身子,难受得还是自己,多不值……你还要留着命享荣华富贵、娶姨太太的,别为了我这种人耗费太多精力啊。”
张显宗没有回话,侧过头眯起眼,拉着他的衣角,好像一只粘人精小猫咪蹭在他胸口,又慢慢睡着过去。
这天之后郭得友的待遇居然有所提高,总算在张显宗不声不响地认可下睡到了里间床上,虽然什么也没得做,但他又不求别的,能看着人恬静的睡颜都很满足。
张显宗没什么大变化,依然喜欢没事找事,但因着郭得友不理会,一个巴掌拍不响,他渐渐也觉没趣,消停了些。
郭得友倒是问过五姨太怎么样了,毕竟张显宗反应那么大,未免有些担心。
但张显宗歪了歪头,定定地看着他,随后勾起嘴角,红唇轻启,低声问:“你很关心她啊?”
他又一时色迷心窍,想说啥都忘了,就记得摇头表衷心:“我只关心你!”
同样的场景反复几回,郭得友算是明白了,张显宗就是不想他知道,也不想让他问。
他确实没必要为了个不甚熟悉的女子违逆张显宗,毕竟还是张显宗的夫人,想来不至于比他这个外人还遭罪,估计小惩大诫,这事也算就这么翻篇儿。
天气慢慢热了起来,很快就要入夏。
算算日子,张显宗这身子也快五个月,因着揣了两个,他已经有些显怀,轻易是不出门了,免得叫人看出异样。
可能毕竟逆天而行,这胎怀得他够辛苦的。
前两个月孕期反应加落胎药的副作用,险些把他折腾掉半条命,直到停了药,换郭得友亲自照料,才慢慢有所好转。但大概因为伤了根底,他之后总是不太爽利,常常病得起不来身,还虚不受补,身子又重得晚上睡不着,自然愈见憔悴。
郭得友为了让他好过点儿,变着花样捣鼓各种药膳,除了三餐之外,一天两次汤水点心雷打不动,晚上又自觉化身人肉靠垫,算是把能做的都做到极致。
张显宗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好转,却也不再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,总算安稳了些时日。
只是司令府里毕竟人来人往,还是很不方便,等月份到了,张显宗也不可能就在这里生产,所以郭得友考虑过后,早早地在乡下租了个院子,只等张显宗手头的事情交待完,就可以带他躲几个月好好养胎。
身份地位到了张显宗这样,要撂挑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,他好容易想了个要漂洋过海去英吉利考察的理由糊弄住了副官,再跟几个心腹手下安排好军中事务,时间都已经过了小暑。
郭得友租的这个小院儿很是偏僻,离开最近的镇子都有不少距离,因此十分清净。
张显宗最近给惯得饭来张口、衣来伸手,比以前更娇贵了。刚刚换了地方,能使唤的就剩下郭得友一个,生活质量下降,他还不太适应,好在他除了热得难受使使性子,倒也没有无理取闹提些别的要求。
对他这些生动的小脾气郭得友还挺甘之如饴的,一点不会嫌烦,为着他避暑,每日大早去镇上买一桶冰回来,晚上睡觉又给他摇扇子摇到后半夜,自己累瘦了一圈都毫无怨言。
可随着渐渐盛夏三伏,张显宗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,成日不由自主昏昏欲睡,清醒过来的时间也越来越短,常常一整天都无声无息,到晚上才能勉强睁眼吃一点东西。
郭得友已经用尽办法,却毫无起色,只能每天尽量陪着他,防备有什么意外,或者他醒了自己却不在身边。
自从他们搬来这个小院子,大夫就暂时回了家,每隔七日出诊一次,郭得友这两回把大夫烦得头大,二人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,眼看张显宗每况愈下,他心疼得不行:“大夫,这么下去他熬不了多久的,您无论如何给想想办法!”
“不是老头子不想办法,实在是行医一辈子,没见过男人怀孩子的,真的没有经验可以借鉴!而且司令先前吃过那个药掏空了底子,其实前几个月就很不好了,也不知道是用了哪个方子,竟还能熬到现在,可天气热了消耗自然大,照这么亏损下去,已非药物所能及,我是真的无力回天!”老大夫连连摇头。
他行医一世仁心仁术,若是能救,就算不为着那些威胁逼迫也会全力以赴。实在是张显宗的情况太过特殊,本来西药就不能用,不然他都想打破自己中西不合作的死规矩,让郭得友把人送医院去了。
而且男人的体质就不适合怀孩子,怀上之后又遭了大罪,这种情况根本是神仙难救,都不知道郭得友怎么保他好好活到现在的,如今他哪里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想?
“而且你也顾顾自己,看你现在这副样子……若是连你都倒了,打算怎么办呢?我今日只能再开一副固本培元的方子,你也听老人家一言,尽人事听天命!”大夫长叹一声,于心不忍地告辞了。
他从张显宗怀上就亲眼见证到现在,虽然张显宗性格恶劣、手段卑鄙,郭得友却有情有义、极有担当,这二人明明天差地别,也不知怎么搞到一起去的。好容易磕磕碰碰地一起熬过最艰难的头几个月,谁知天意弄人,小两口终究还是要走到生离死别这一步,实在令人叹息。
大夫离开后,郭得友一整天都魂不守舍。
他靠坐在床头,握着张显宗的手,放在唇边轻吻。
张显宗无知无觉地睡着,他最近消瘦得厉害,被郭得友养出些圆润的脸颊又略凹陷下去,落在柔软的床铺里,越发我见犹怜。
郭得友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,可能天注定这真是一把不祥的凶器,每次需要利刃出鞘,都是情势所迫,无可奈何。
他苦笑着挽高了自己的衣袖——
就算天热得这样,他也没露过腕子,正是怕自己的伤痕被发现。
老大夫的疑惑,他一次也没回答过,但其实他又哪里能有什么灵丹妙药保住张显宗性命?
张显宗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本就先天不足,后天孕期又跟不上供养,在第一回张显宗用过打胎药之后先天之气严重流泻,那时候他就该一尸三命了,还不是郭得友用自己的精血,硬生生吊住了他一口气,这才让他活到现在。
如今郭得友已经无法可想,只能再试试喂血给他,希望老天还可以眷顾。
张显宗再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,外面电闪雷鸣,屋子里昏暗一片。郭得友好像没在房里,不知干什么去了。
他已经挺久没有这么清楚的时候了,竟还能察觉天象变化,之前一直昏昏沉沉,除了白天黑夜之外,只能模糊地感应到郭得友常常跟他说话,可连说的什么都没有印象了。因为睡得太久,他全身上下酸痛不已,却没有关节僵硬的感觉,看来是郭得友一直帮他活络血脉之功。
他缓缓撑着床铺坐起身,因为肚子的弧度已经很大,这个动作做得都费劲。
张显宗呆呆地坐了一会儿,难得郭得友不在身边陪着,他竟没来由得有些寂寞,被泠泠雨声扰得心情低落。正在他茫然不知所措时,突然听到门外有响动,可能是郭得友回来了。
不知出于什么考虑,他又躺了回去,闭上眼装得好像睡着没有醒。
郭得友进门连斗笠都没脱,就先来到里屋床边,他身上在滴水,不敢沾湿床铺,低头用唇贴了贴张显宗的额角,确定人没什么事,才出了房门,到堂屋放下手里的一堆东西。
张显宗半张脸躲在被子里,偷眼看他的背影。这段时日郭得友辛苦得很,人瘦了也精干了,就这么几个月,甚至和张显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都大不相同,身上脱了浪子的味道,明显更有担当,眼神也再添坚定。
张显宗愣愣地走了一会儿神,见郭得友又转身回房,赶紧闭上眼。
郭得友今日去镇上例行采购,行到半途却下起雨来,以致他一路都神思不宁,归心似箭。
张显宗昏睡了两日未曾清醒,郭得友虽然忧急,但日子还得按部就班地过。家里已经没米下锅,他能抵个一顿两顿,张显宗却不行,这两日的食水药物都是他嘴对嘴喂进去的,本来摄入就不足,绝不能还断粮。
不管人醒还是不醒,他能做的无非是备好一切,所以就算再不情愿,他也只能出门一趟。
回来见张显宗还没醒,他也是失望、甚至伤感的,但大概真如大夫说的,他尽了人事,剩下的唯有听天命,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赔上……
郭得友叹了口气,蹲到床沿。
他河神之位在身,精血中阳气旺盛、诛邪不侵,所以才有些吊命之效。
但两日过去,张显宗还没醒转,郭得友难免悲观地开始筹谋后事,或许走到这里已是逆天强求,恐怕到此为止了。
他的左腕上横亘了数道伤口,因为是被凶器所伤,恢复得特别慢,而且创口泛黑戾气缠绕,看起来有几分可怕。郭得友仿佛全不知痛,眼也不眨地又添一道新伤,伸手凑近张显宗的唇,再给他喂食。
张显宗闭着眼,并不知道郭得友做什么,只听到他靠近的动静,不过片刻,便觉得嘴里一股血腥气。
郭得友的精血非同寻常,其中甚至含有一些水行气运,所以他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适,反而因为肚子里两个鬼胎的关系,隐隐被吸引。
张显宗缓缓睁开眼,一眼看到郭得友伤痕累累的手腕。
郭得友见他醒了连忙缩手,喜出望外地问:“你醒了!饿不饿,要不要吃点什么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张显宗没有回话,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藏,又啜吸了一会儿,暧昧地舔舐起伤口来。
嫩红的舌尖露出一小截,轻触狰狞的创伤,灵活地卷净血珠,柔柔地抚慰外翻的皮肉。
郭得友整个人都僵了,他尴尬地感觉自己的下身不合时宜地热起来,无意识地咽了口口水,艰难地移开眼神,不敢再看。
张显宗握着他的手腕舔了很久,将他慢慢拉近:“我不饿,你喂饱我了……你为什么不看看我?是不是我现在身材走样不好看了?”
“不是!”郭得友急急忙忙否认,张显宗怀着他的孩子那么受罪,他心疼都来不及,所以这阵子一直很顺着他,并没有着意抗拒,又怕自己靠得太近压到他的肚子伤着小的,只好一手撑在人身侧护住,看起来好像整个抱进怀里了一样。
张显宗从一边拿了郭得友先前准备的纱布,慢条斯理地帮他缠好伤口才放了手,随后按着他的肩膀,将男人推到床上。他身子重,动作起来不那么方便,额上起了一层晶莹的薄汗,衬着苍白的脸颊,有种莫名勾人的病态美艳。
郭得友小心地搂住他的腰肢,护着圆润的小腹,扶他跨坐到自己身上。明知不应该、是个错误,但他根本无法抵御这样的张显宗,控制不了自己的生理反应,下身已经精神奕奕地站了起来,隔着衣物顶到绵软的臀肉。
张显宗晃了晃腰,喃喃自语似的说:“很硬了……”
天气炎热,他又终日昏睡,因此只着一套中衣,动作之间领口大开,露出细嫩性感的锁骨,朦朦胧胧还能看到一双缨红可爱的小小凸起,趾高气昂地把薄薄的衣料撑起两个小帐篷。
张显宗的下身贴着郭得友的地方汁水淋漓,浸透了衣衫。
自从他们住到小院子,家里的东西都是郭得友置办的,他毕竟没有经验,又是照顾孕夫那么特殊,忽略了一些细节不足为奇,可张显宗脸皮薄也不愿说,其实他早需要棉布垫着,不然湿得很……
好在酷暑时节,床单衣物都换得勤,郭得友一直也没察觉异样,今日才知道,原来五六个月的身子如此敏感放荡,当真淫软得好似水做的。
他只觉得自己被点着一把火,眼神危险起来,捏着张显宗腰肢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掐断。
张显宗吃痛得蜷起腰背,嗔怪地仰脸看他。郭得友连忙松了手劲,抱歉地用额角贴着他的侧脸安抚。
张显宗微垂着头,一手扶在坚实的胸口,拉散了郭得友的衣扣肆意揉捏,一手解了他的裤带,释放出蓬勃的阳具,葱白的手指圈着滚烫的一根抚弄,身体不由自主地紧贴健壮的男性身躯耸动。郭得友给他摸得几欲喷发,肿胀充血的阳具渗出透明粘液,硬挺火热地抽动叫嚣。
自从有了孩子,他的心思都投注在照料张显宗安胎上,连自渎都没工夫惦记。但他毕竟是开过荤的,食髓知味,尤其又空虚了六个多月,自制力难免差了些,一点点撩拨仿佛都是要他的命,已经忍得满头热汗,眼都红了,却还是不敢放肆,一双大手扶着柔软的腰臀来回摩挲,也不知是想把人推开还是拉近,要多煎熬有多煎熬。
张显宗的肚子给身体造成的负担太大,不过一会儿就腰肢酸软撑不住身体,他脸颊绯红、气息沉重,体力明显不足,收了手抵着郭得友的肩,轻喘撒娇:“累……”
郭得友支起衣衫大敞的上半身给他倚靠,张显宗环着他的脖颈,借他的力慢慢躺下。
郭得友亲昵地侧身凑近,在那颗鼻尖痣吻了一口,轻推他的背,让他略微翻转过去:“这样有没有不舒服?”
张显宗摇摇头,顺从地调整了姿势,背对着郭得友窝进他怀里。
都到了这时候,郭得友要是还能忍,那可能需要大夫的就是他了。
他叼着殷红的唇瓣温存旖旎,怜爱地汲取甘美的琼汁。张显宗反手搭住他的后颈,饱满的臀尖不安分地挑逗雄壮的巨物。
郭得友皱眉按住他的胯骨,从唇齿交缠中摆脱出来:“乖一点,我不想伤到你。”
张显宗没有回话,只是定定地看着他,眼里水光粼粼,看起来楚楚可怜,仿佛下一秒都要哭出来。
郭得友心软得快化了,身不由己地被他吸引,在一双明眸落下成串细吻,硬到发痛的阳物缓缓滑入柔韧腿根间的隐秘处。
张显宗的下面一摸一把水,湿得一塌糊涂,沾染得小巧的那根也似在哭泣。郭得友扒光了二人仅剩的衣料,掰开顶进带出“啧啧”水声。
明明是张显宗自己撩的,他却难得地不好意思,抓着一旁乱成一团的薄被一角,遮住半张发烫的小脸。
郭得友怕伤到他,畏首畏尾地磨磨蹭蹭,暴涨的头部抵住羞怯的肉穴,试探地在入口处涂抹得湿亮。
张显宗半含泪仰着脸,渴望地吮吻他下巴上冒出的小胡渣。
郭得友架起一条长腿搁在自己腿上,扣住丰满的臀肉,健壮的腰身摆动,稍稍使了把力,性器巨硕的头部毫不容情地撑开穴口褶皱,捣入一汪水润柔滑之中,被贪吃的小嘴绞缠着吞进一大截。
“嗯……”张显宗泄出一声满足的低吟,眨了眨眼滑落一颗生理性泪珠,洇湿被角。第一次那日他病得浑浑噩噩,只记得很痛又很舒服,但整个过程宛若春梦、如堕华胥,不似这般分明,清楚地感觉自己硬生生被破开、被占有。
郭得友那孽物实在粗大,轻易不好承受,被强行挤开的紧窄甬道不断收缩,温暖的肠道软肉卖力地缠着入侵者讨好吸吮。
郭得友被夹得连连叹气,又瞻前顾后地怕张显宗不适应,停在那里一动不动,粗喘着咬住他的耳垂问:“还好吗?会痛吗?”
张显宗难耐地拿脚趾尖磨蹭郭得友的小腿肚,无意识地抱着圆滚滚的肚子,既紧张又期待地摇头。
郭得友不敢进太深,留着根部在外进入大半,如此抽出插入五六回,慢慢把人操开了。内里湿软滑腻,彷如人间仙境,紧窄的穴口将饱涨的龟头紧紧衔住,勾引着他欲罢不能。
嫩红娇淫的小穴被肏干到不断出水,二人交合处春液四溢。张显宗眉头紧皱,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与快乐,脸埋在被褥中,声音闷闷的:“呃啊……你、你摸摸我……”
郭得友强自隐忍得一身热汗,汗珠顺着古铜色的肌理滑落到白皙的胴体。张显宗半遮半掩的如玉脸颊涨得通红,似朝露晨霞,明艳过人。
他心口满满,爱意深重,一时想象不出来,如果没有张显宗,他还能与谁如此亲密?他当然也向往过娇妻美眷、平凡幸福,但一步错步步错,一直错到现在,张显宗护着肚子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之时,他却觉得这可能也是一辈子。
张显宗权势滔天,却被迫怀了他的孩子,他有再多不是都好,已经到了这个境地,又还能有谁比他更值得?
郭得友心里怜他爱他,又见他如此诱人,不由被勾起了火,失控地加快速度,一把拉开碍事的被子,将艳红的小脸、修长的脖颈暴露出来。
张显宗失去了遮掩,无所依凭地握到男人壮实的小臂,带着泣音央求:“别……慢一点……啊!你摸摸……嗯……”
郭得友下身进攻凶猛,却存意不去动充血得沉甸甸的那根。张显宗气虚体弱,好不容易才被他的精血救醒过来,本来房事已是大不该,定不能泄身,再心疼也只能置若罔闻。
张显宗得不到满足,终于不甘心地哭起来:“你走开,不要了!呜嗯……”
郭得友咬着牙拔出青筋暴涨的男根,托着他的肚子将人抱进怀里安慰:“不喜欢就不做了……别哭,你一哭我心都碎了。”
高热瘙痒的淫穴失去了阳物的抚慰,徒劳空虚地收缩着漫出一股水来。张显宗难受得靠在他心口抽噎,偷偷伸手下去想自我抚慰,却被郭得友抓住手腕放到唇边吻了吻:“今天不行。”
他委屈得眼角通红,埋怨地瞪了郭得友一眼。
这一眼风情万种、欲语还休,郭得友却看懂了,揽着他的腰,大着胆子寻到温暖的入口操进去,张显宗果然没有再拒绝,乖乖地环住他的脖子,随着他的节奏起伏。
郭得友温柔地亲吻热烫的侧脸,轻触他饱满的乳肉,轻声细语地体贴:“乖,不然……我帮你吸吸这里好不好?也很舒服的……”
张显宗自怀上第二个月开始,胸部就变大许多,甚至比过一些女子。郭得友先前刻意不去碰,是照顾他脸皮薄,也怕弄疼他,这会儿想安慰他,正好实践下老大夫耳提面命传授许久的秘术。
张显宗犹犹豫豫,但这里一向胀痛,其实他自己也很不好受,早就有意找郭得友帮忙。今日两人都不要脸地搞到这地步了,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所以他点点头,不忘呜咽地提醒:“会疼,要轻一点!”
郭得友将人慢慢放倒在床压在身下,小心地避着鼓起的肚子,动作之间有意无意地深顶几下,张显宗被干狠了就低吟一声,抱怨地推他的肩。
他的肘部撑在人身侧,赤裸健硕的肩背肌肉微微隆起,轻笑着任由张显宗撒娇似的推得纹丝不动。
两只大手一左一右包覆住高耸的乳肉,略略往中间挤压,成了一双沟壑分明的山峰。张显宗眉头微蹙,郭得友动作不重,疼痛尚在忍受范围内,只是敏感的湿穴被巨硕的阳具堵着,有一种极大的压迫感,令他颇为不适,既想让他动,又不想让他这么动。
郭得友低头凑近一颗蔫蔫的乳粒,舔进嘴里轻抿。胸口传来的尖锐刺痛令张显宗湿了眼眶,他稍稍偏过头去,反手遮住眼。
郭得友松了口,握着一捧软肉轻揉着帮他缓解,眼看湿漉漉的这颗涨到浑圆,十分诱人。
他凑近已经成熟的果实含到口中,狠了狠心,用力吸了一口。
“不要,好痛!”张显宗疼得小声啜泣起来,他被刺激到不由自主地收紧身体,将体内的巨大又吞深了一些。
郭得友被他夹弄得舒爽不已,按住他的腰窝不让他挣扎,下身肆意进出肏干了数十下才缓了动作,声音又低又磁:“吸出来就不痛的……别动,伤着了又要肚子疼。”
张显宗早知道是这种发展,有了心理准备却仍然被他一顿操到哑了火,明知道他说得有道理,还是忍不住委屈地一直哭,又痛又爽又不能发泄,他真的太难了。
郭得友也疼惜他,加快了动作,接连嘬住两边乳尖使劲儿吮吸了好几下,殷红充血的乳头上终于开始渗出稀薄的白色液体,尝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醇奶味。
张显宗痛得满身是汗、虚脱无力,前身早已软了下去,唯有湿润的后穴还是含着那根硬物不时抽动。郭得友凑在他胸口吸舔许久才嘬净满溢的乳汁。
嘴里都是香甜的味道,他稍稍有些激动得不能自控,按捺地深吸几口气,才架起一双长腿扣在肘间,大掌掐住丰盈的两团揉出饱满的形状。
方才的剧痛过去,就成了一种如释重负的舒服……张显宗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忘情呻吟,泪眼朦胧、意乱情迷,郭得友的胯骨抵住柔软的臀瓣,不深不浅地抽插操弄。
虽然无法发泄,但他还是感受到某种极致的快乐,渐渐神思恍惚,头脑一片空白,模糊了时间概念,只能清楚地感觉到郭得友不同于他的温度,逐渐升高、发烫,直至将他从里到外燃烧殆尽……
郭得友的精元也有增补元气之效,因此又是如第一次般被彻底吸收。
张显宗连孩子都怀上了,自己身上再发生什么都不以为奇,只是明明累得手脚发软,却因为先前昏睡得太久现在还是睡不着,就千方百计缠着郭得友给他沐浴。
进了浴桶也不知道是谁先动得手,又乱七八糟搞到半夜。
这回郭得友够狠心的,绑住张显宗的前身,抱在身上一顿狂操猛干,将敏感的后穴玩弄到乱喷。张显宗自己撩的郎只能自己受着,郭得友嘴上心疼他身子重,又冠冕堂皇地不让他泄身,还不是自己硬得比谁都快,求饶讨好地喊了“相公”也不肯放过他?
呵,男人。
张显宗餍足地蜷缩着身体,累到手指都抬不起来,终于安稳地靠在郭得友怀里睡着过去。
这次之后张显宗清醒的时间慢慢规律,可以正常进食,身体虽然还是虚弱,比起之前明显好转太多。
大夫秉着医道精神三日后又不请自来了一次,谁知竟看到张显宗醒了,连忙给他把了脉,脉象孱弱却平和,隐隐有壮大之象,他终于可以欣慰地解除病危警报。
人算是救了回来,不至于让他背上一尸三命的心理负担到死都不瞑目。
老大夫整个人仿佛瞬间脱了暮霭沉沉的老迈之气,握着郭得友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他早就隐隐察觉郭得友绝非常人,能让男人怀上孩子,本就是匪夷所思之事,那他有神仙手段一力回天,倒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了。
张显宗身体好些了就又变得作天作地难伺候,只是跟郭得友的关系莫名微妙起来。
两人像是故意避开孩子的话题,很少当面提及,但不管是张显宗想要,还是郭得友想要,往往一个眼神,彼此心领神会,就算当下没什么反应,最终晚上都会滚上床。
张显宗自己都不是很懂自己的心思,他觉得他对郭得友可能是有一些感情的,但充其量只是感激和感动于他对自己尽心尽力的照顾,因为他绝不会原谅郭得友让自己遭受屈辱怀上孩子。他对这两个孩子深恶痛绝,孽种就算生下来也是要马上掐死的。
郭得友对他的态度不置可否,不知是出于歉疚还是弥补,一直默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并不会因为这个与他起冲突。
张显宗对于这点十分满意,郭得友够聪明拎得清,省了他用雷霆手段,否则多少会显得无情。不过一码归一码,刨除孩子的问题,他竟荒唐地有种就这么跟郭得友厮混下去也不错的想法,毕竟要找一个身体如此契合、长相身材也无可挑剔的伴侣太不容易。
他纵欲也重欲,家里外面温香软玉应有尽有,但珍馐美馔食多亦无味,碰上胆子小、性子差的还要他去哄,跟郭得友在一起大不相同。虽说因为他怀了孩子,有些事理所应当,但理所应当也有度,这个度之外,就是郭得友的过人之处。
废话少、器大活好,光这两点就够他做出选择,更何况郭得友与他异常默契、心意相通,向来很会恰到好处地满足他,虽然偶有过犹不及,总比不容易尽兴强得多。
他不觉得自己就是喜欢男人了,只是郭得友把他伺候得不错,他也极为享受,互惠互利,更类似交易,这样的关系谁都不必有负担,比秦楼楚馆逢场作戏还完美。
张显宗这么想了,还这么跟郭得友说了。
郭得友不回话,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和受伤也没让他瞧见,只是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,抱着他继续耐心地给他搓揉发麻的双手。
因着揣了两个,他的肚子比正常这个月份应有的都大,对身体造成的影响很明显。他现在无法久坐,总是腰酸背痛,手脚都有一定程度的浮肿,晚上睡觉也只能侧着身体。郭得友看在眼里急在心上,对他不止比先前更千依百顺,还常常用一些老大夫建议的方法替他按摩减轻负担。
其实早在第一个月郭得友离开的时候,已经去找过丁卯,商量了生产的事。
张显宗这一胎有两个宝宝,不太可能按照正常孕期怀到十个月,否则他的心肺功能都会因为压迫过重而受到损伤,严重的甚至会呼吸困难、窒息死亡,所以差不多八九个月就要准备生产。他原本打算去鬼市找黑稳婆,但如今既然有了经验丰富的老大夫,这就可以省了。只是毕竟男人生子是逆天而行,又要控制提前产期,多半最后还是要做手术,施行西医的剖腹产,所以他才很早就沟通了丁卯。
丁卯虽然不是妇科专业,但动刀子的机会不少,自觉这种手术应该可以胜任。好在他的小心脏够坚强,有钱也能使鬼推磨,不然郭得友搞出这桩泼天祸事是真的兜不住。
他特意放下了不少商会事物,在自家慈善医院的妇产科跟着几位经验丰富的专家实习,也成功实践了几例剖腹产,但双胞胎十分罕见,谁都不敢说有完全把握,届时肯定还会遇到许多未知问题。他最近学习热情极高,为着能顺利地亲手接生小师侄们尽心尽力。
而且郭得友也将老大夫介绍给了他,希望他俩以各自所学互相沟通,尽快为张显宗生产做好万全准备。
明明是张显宗意外怀了郭得友的孩子,结果当事人事不关己、恣情淫逸,倒折腾得老大夫和丁卯马不停蹄,只是看在孩子的份上,他们也算任劳任怨,谁让医者父母心呢?
暑气渐渐退去,转眼已经到了落叶金黄的时月。
外面秋意转凉、天气晴朗,倒是出行的好时候,可张显宗已经快半个月没法出门了,他的肚子大得令人担心,正常行走坐卧都有些困难,日常生活自理堪忧。
郭得友近两个月哪儿也不愿去了,连最基本的日常采办也让丁卯派了人帮忙,一心一意守着他,事事面面俱到,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张显宗也知道自己辛苦郭得友同样辛苦,平日里作是不会再作了,晚上却是过不去的。
他现在一夜要醒五六次,都是腰痛、肚子痛或者腿抽筋。他家境优渥,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,长大参了军也是顺风顺水,直到造了顾玄武的反做了人上人,更是花天酒地、养尊处优,哪里能受得了这份罪?如果是睡着了难受起来,他肯定会哭,非要人哄着,哭累了才能慢慢平静下来。
郭得友晚上搂着他觉都不敢睡死,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条件反射似的半梦半醒地抱着人拍拍,温言软语安慰几句。
其实讲穿了,张显宗除了表现出来的怨恨之外,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害怕的,这显然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。他撞了鬼,为未知力量所害,还被郭得友强迫以至怀上两个鬼胎,这些事越是夜深人静越令他毛骨悚然。
但他性情冷漠,惯常不以真心示人,连夫人、姨太太都不可能推心置腹,再怕也不会说出口。
可郭得友与别人都不同,对他关怀备至、赤诚一片,时间久了他难免也想依靠,这才总会示弱,只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而已。
好在辛苦是辛苦但月份已经差不多,第一场雪飘落的时候,丁卯和老大夫中西会诊了一回,终于建议准备生产。
丁卯前一个月已经陆陆续续搬了许多医疗用具到他们住的小院儿,预产期前最后十天索性连商会都不回,跟老大夫一起住了下来,日夜交流关于剖腹产的细节,确保万无一失。
张显宗肚子里可是他的小师侄们,甚至可能是他的干儿子干女儿,郭得友对他如此信任,他无论如何都会全力以赴。
而且当时郭得友做了张显宗男宠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,好在他早就知道了真相,不然差点把师傅气死。
这祸头师兄竟把司令的肚子搞大了,行事如此没有分寸,又一直到现在也没回过龙王庙,师傅自然还未消气,都指望这两个徒孙可以让老人家高兴的。
老大夫对小两口也是仁至义尽,他生于杏林世家,自己也中医一世,曾在亡父灵前立誓谨守初心,不与西医合作。此次为着张显宗逆天产子,既是医者仁心,也是对医道的执着探索,他破例为主刀的丁卯提供帮助和建议,以他的医术名望,当真是这两个宝宝的福分了。
随着产期越近,张显宗越发高兴。他没办法流掉这两个孩子,只能生下来,如今终于快解脱,满心雀跃都来不及。
反是郭得友,一会儿担心那个天地宏愿会不会影响张显宗,一会儿又担心手术时张显宗的安危,最后还紧张宝宝到底有没有补足先天之气……愁的事情太多,倒变成他焦虑得坐立不安,被张显宗嘲笑。
终于到了最后一日,晚上就要手术。丁卯和老大夫建议张显宗禁食,但又怕他熬不住,因此一会儿要给他打点滴。
可他饿着总是难受的,就故作可怜地抱怨,郭得友舍不得,所以都日上三竿了,两人还躲在房里,偷偷地煮了些糖水。
因为肩背压力大,张显宗手背撑着脸,俯趴在桌边,眼巴巴地等着郭得友给他拿碗和勺。
见郭得友眉头深锁,他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:“干嘛呀?又不是你要挨刀子。”
郭得友无奈地蹲到他身前,握着他的手:“别怕……他们说会用麻醉,你安心睡一觉,醒来就好了。”
张显宗收了笑意:“我没害怕,”他歪歪头,“要是我死了,你会不会记得我?会不会很快就娶一个女人,再生两个宝宝?”
“别瞎说!”郭得友起身,一把将他搂进怀里,“你不会死!多大难关都熬过来了,只是一个小手术……”他有些说不下去,紧了紧手臂。
张显宗犹豫一下,还是回抱住他的腰:“哦……反正我说这些,你都一定不可以!就算是有女人喜欢了你也不行!不然我也做了鬼,我就能让她去跟五姨太作伴!”他越说越小声,最后一句几乎是气音。
郭得友没听清他说什么,低头抵住他的额头,珍惜地亲亲精致的眉眼:“没事的,我会一直在……”
张显宗满意地勾起嘴角:“这就好。那如果我活下来了,之后你也不能跟我两清,要常常来陪我,不过那样,你爱娶妻生子我就管不着了,”他顿了顿,又撒娇,“我又胃疼了……”
郭得友看了他一会儿,终究没再答话,只是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,给他端来糖水,独自一人站到窗口,顺便帮他把风。若是让丁卯和老大夫发现,两人都要挨骂。
张显宗慢吞吞地喝着糖水,没忍住还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——
毕竟也怀了九个月,好像习惯了似的,偶尔也会傻乎乎地冒出奇怪的想法,好像能感觉到这两个孩子微弱的心跳和努力求生的念头。
但无论结果如何,今天一切就能做个了断。
张显宗在郭得友的示意下藏起了碗,不过片刻就听到外面有响动。
丁卯拉着一辆装满医疗器械的小推车,和老大夫讨论着关于脐带的处理方法,逐渐向房间走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