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郭得友X唐山海/郭得友X张显宗/3P/性转】天津卫爱情故事(上)

* 糖堆和咸粽都是女孩子设定。。
* 越来越容易爆字数了。。有了教训在前,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能写出多长来
* 名字瞎起的,其实是个A*V梗。。
* 情人节快乐,我也想出门看烟花(爆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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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得友年初成了亲,亲朋好友摆了三桌,媳妇儿不是本地人,是个上海来的大家闺秀,名叫唐山海。
唐小姐长得好看,在为政府工作,家世还好,若不是工作调动刚到天津那阵儿人生地不熟,差点被骗进藏翠楼,也不会给郭得友捡了这个大便宜。

龙王庙条件差,郭得友想着不能给娇妻大小姐睡硬板床,好在丁卯当时改造的二楼房间还在,这师弟漕运商会事多回不来了,主家成亲就换了些被褥床铺,强行征用做婚房。
唐山海又是公职人员,虽然有保密原则具体不知道做什么的,但局里福利不错,还给分配了宿舍,也不愁住处。

唐小姐仙女儿似的姑娘,肯嫁郭得友那是他上辈子积德,自是十分珍惜,二人虽然差距是有的,但琴瑟和鸣、相敬如宾,小日子过得挺和美。

近期唐山海工作少些,在龙王庙住了也快半个月,可以夜夜搂着暖乎乎的媳妇儿困觉,郭得友连捞尸队都去少了,活脱脱一副美色误国的昏君德行。
唐山海倒也不嫌弃,反正不靠郭得友那几个大洋吃饭,宅家亲热她心里也是喜欢的,毕竟自家夫郎,瑕不掩瑜。
她家境虽好却父母双亡,当家得早十分有主见。郭得友看起来吊儿郎当、痞气十足,并非良配,但其实他品性过人、正义果敢,又不惧事,极负担当。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,或许这样的人物会穷困潦倒、举步维艰,但不妨碍他们似长夜明灯,各自书写传奇。
外人说她是下嫁,免不得有些闲话,她却不以为然。郭得友河神斗河妖,别人不知道,局里的档案却是记录得极清楚的,这样的好男儿,又英俊帅气还懂疼惜她,比那些道貌岸然之辈强了不知多少,得君如此,夫复何求?

这天郭得友终于被警局来人抓去捞尸,他在家窝了这么久,啥事不干,尽围着媳妇儿转。
昨天晚上付来勇就托了口信,三催五请小河神都没理会,今天他也坐不下去了。好在是天气还没热,河漂子多搁一日不至于发臭,不然保管要给人骂到唾沫星子糊着眼。

小警察上门的时候早,郭得友正搂着媳妇儿要亲亲,唐山海面皮薄,见有客到,一把给推开了,温言软语安抚了会儿,又叮嘱几句注意安全、早去早回,好容易才帮着把大佛送出门。

郭得友的脸色差得好像谁欠他八百大洋,到了河边儿一看那漂子的地界更是不开心——
难怪说非得请他来,竟是淹死之后卡在了大坝口,这几日正值泄洪,除了他郭得友,又有哪个捞尸的敢这时候下水?

就是他郭得友,也终于用上了救生绳,折腾掉一整个上午,才把这具漂子从密密匝匝的闸口里解脱出来。好在是有救生绳固定,不然泄洪的冲击力太大他也捞不住,这尸体还不知要漂到什么地方去。
苦主感激得给他跪下了,若非小河神肯下水,只能眼睁睁看着当家的死都死得不安生,那是何等折磨?
目送那漂子的小娘子千恩万谢、哭天抢地地随着警察拖了人走,郭得友也有些感叹,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,心境上变化了,从单纯的同情怜悯,到多了几分理解惋惜。

后面的事就要警局处理了,郭得友不愿意跟着去,想回家陪媳妇儿吃饭,却被付来勇一把拉住。
开玩笑,听说小河神娶了夫人是沪上名媛、大家闺秀,看他这十天半月不露脸的劲儿,隔天来个信说不干这活儿了怎么整?每年这种寻常人根本捞不上来的漂子不在少数,捞尸队还真少不了他。
更休提还有拜河大典,各家商会出了钱,就指着河神镇场呢。今天可不敢给他走了,带回警局重商个让他满意的酬劳才是真。

郭得友三年没涨过工钱,一个人的时候活得下去就得过且过,也没愁过这个,现在多了媳妇儿,好像过得比之前还轻松了。
也就他不够细致才一直没深想。唐山海照顾他男性自尊,在龙王庙过夜会悄悄放上现大洋,搞得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兜里有几个子儿,反正日日够用。

今天不情不愿地被付来勇拖到警局,三两句一忽悠,郭得友还真仔细思量上了。
他倒没想过就不干活儿,不下水、没点事做,他自己也受不了。那么既然警局愿意涨,他就拿呗。
郭得友笑嘻嘻地重新跟付来勇签过合同,又在城里兜了一圈买了份煎饼才回去。

中午饭点已过,本来郭得友想想媳妇儿应该又去上班,就打算煎饼凑合,谁知道唐山海还在龙王庙。她去聚华大饭店打包回来一桌菜,到这时候还一口没动,眼巴巴地等着他。

“怎么不先吃?饿坏了吧?”郭得友连忙入席,无奈地摸摸媳妇儿的侧脸,好像饿瘦了,心疼。
唐山海揽着他的手臂靠住,轻轻摇头:“不饿呢,一个人吃山珍海味都不香,就想等你一起。”

郭得友没出息,给撩得心痒难耐,还是忍不住含着丰润甜蜜的唇瓣吮吻了一会儿,将人亲得气喘吁吁:“下次不好等我了,身体要紧。”
唐山海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红了起来,衬得她更显明艳诱人:“那你下次可以带我一起?”
郭得友好歹没被美色冲昏头脑,断然拒绝:“女孩子阴气重,少接近些,就龙王庙以后也得少来,咱还是去你宿舍住。”

其实唐山海身任情报处处长,为着收集情报才会有这种想法。天津卫格局复杂、地处敏感,死人的事往往牵连甚广,保不齐能从中摸索出什么阴谋。他们局水下这块情报一直有所欠缺,可能郭得友知道的很多事是她做梦都牵记的。
但她和郭得友成亲又不是为着利用,碍于局里的保密原则也不能解释,多半就是言语试探,然后顺其自然。
郭得友对媳妇儿不设防,只是本能不想让小娇妻接触这些不太吉利的事,唐山海也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爱护,没什么遗憾的,心里反而甜丝丝。

两人这顿饭浓情蜜意、黏黏糊糊,结果下午唐山海班都没去上。
这阵子神仙日子都快把郭得友过傻了,但媳妇儿有心事,他多少还是有数的,不过唐山海不提,他就不会去问。他这心肝宝贝有想法得很,做不下决定来的肯定是大事情,需要给她一些时间。

转天郭得友没什么事,又在龙王庙折腾收拾、打扫,时辰差不多就去城外买了不少吃食。
这些天他每顿都想着变花样,再远也不是阻碍,只要媳妇儿喜欢。
可中午唐山海回来得晚了些,还带回来个姑娘。

嚯!郭得友一眼就有数,姐妹花啊……
果然,唐山海牵着人给他介绍:“这是我妹妹张显宗,她在塘沽上学,最近要放假了……来这儿住段日子。”

郭得友觉得哪里奇怪,按说还是得避避嫌,不该把妹子放宿舍去吗?但他只当唐山海自己也要在龙王庙待得久,想就近照顾,就没多想。

张显宗也生得身材高挑、玲珑有致,同唐山海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脸蛋都比画儿还美,剪了个时下女学生流行的短发。
不过其实就算不看姐姐更成熟些的大波浪,也不会有人认错她姊妹俩,因为跟郭得友成亲之后,唐山海油然而生了几分风韵,跟这个青涩稚嫩的妹妹差别有些大了。

郭得友友好地笑笑表示一下,谁知小姨子正眼都没给他一个,不发一言地躲到唐山海身后去了。
郭得友莫名,还以为自己面目可憎,把孩子吓着了,连连冲媳妇儿摆手。

唐山海摸摸张显宗的头安抚,回身解释:“小妹有些胆小,对你还陌生,熟悉了就好的。”她顿了顿又忧虑地说,“她这样的性子,去了军校都没好,我也很愁……”

这胆子也太小??郭得友噎住,就这样还是上军校的?能毕业吗?
不过难怪他成亲的时候没见过这小姨子了,军校纪律严明,怕就算得了信儿也来不了呢。

张显宗微垂着头,紧紧握住唐山海的衣角,文文静静的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跟飒飒的姐姐完全不是一个型。
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,明明是亲姐妹,一模一样两张脸,却天差地别。

果然还是自家媳妇儿好,郭得友拍拍被惊到的小心肝儿,不由又庆幸自己下手够快狠准。
不过是个小姑娘,多这一口不多,少这一口也不少,没什么大影响,他出门又打了两斤卤味回来,算吃过一顿家宴。

郭得友把二楼的卧房让给了姐妹俩,自己凄凄惨惨抱着床被子,回了冷冷清清的狗窝凑合。
下午唐山海去上班,张显宗躲在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。
他还犹豫是不是该带小姨子天津城里遛遛,又总归有点不自在,索性最后也没去打扰她,自己出门添置一些生活用品。

虽然说张显宗是读军校的,但在郭得友看来就跟自己媳妇儿一样都是金贵命,龙王庙那些东西哪里能够?得上洋人的商行买上等的。
商行里最近流行一种叫花露水的稀罕货,喷上之后持久留香,男男女女都十分追捧,就是价格贵得离谱。
郭得友总念着给媳妇儿最好的,由不得他不动心。想想自己刚涨了人工,还有点余钱,就咬咬牙买了两小瓶。

回了龙王庙,郭得友先去给小姨子送东西。
张显宗似乎对他挺戒备,郭得友进一步她就退一步,搞得他无措得很。
但是多不容易敲开的门……郭得友心一横,把一包东西全塞进她手里,一眼不多看,急急忙忙转身下楼。

也不知道东西合不合用,小礼物她会不会喜欢?希望能借此打消一点她的戒心。
还要相处一阵呢,可不好让她一直这么紧张。

郭得友心里规划了一二三,不知不觉抱着枕头睡着了,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,唐山海都回来了,正跟妹妹坐在厅里说话。
郭得友一跃起身,洗了把脸要去热饭菜,却被喊住了:“你都忙活了一天,歇歇吧,过来陪我坐会儿,让小妹去熟悉熟悉。”
张显宗起身,躲他远远地点点头,独自往灶下去。

郭得友见人没影儿了,才敢一把抱住唐山海,把贵重的小礼物送给媳妇儿。
唐山海一边怪责他乱花钱,一边又忍不住嘴角轻扬,显见开心不已。
郭得友跟个大狗似的在她怀里蹭:“今晚就没得抱媳妇儿了,能不能亲我下当补偿?”
唐山海被他蹭得发痒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,靠在他怀里吃吃地笑:“不正经!”说是这么说,她还是欲拒还迎地在男人的侧脸上“啵”了一口。
郭得友给她萌得心都要化了,抱了好一会儿还不舍得放手。
唐山海环着他的脖颈,微微踮起脚尖,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什么,他才又眉开眼笑起来。

到了晚上,郭得友正自孤枕难眠,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,然后就听到有人黑灯瞎火地进他房里。
他装得睡着一动不动,一会儿果然感觉来人淅淅索索地掀他被子,然后冰凉凉地靠进他心口。
他突然一把抱住将人压到身下,惊得唐山海差点叫出声来:“吓死我了!还以为你睡着了……”

媳妇儿居然只穿了条真丝睡裙,里面什么也没有,丰腴柔嫩的小白兔被压迫得越发汹涌,隔着光滑的布料蹭在硬邦邦的胸口,别提多惹火了。郭得友不由得喘息加重,粗鲁地扯掉碍事的睡裙,埋首进香软的乳沟舔吻。
唐山海已经给调教得很乖巧,一双细白的腿儿自觉夹紧了健壮的腰身。郭得友对她好是好的,但在床上凶也是真的凶的,顺着他能温柔一些,不然多半就要下不来床。偏他那物傲人,进去得会很深很舒服,她其实又是喜欢的,只能跟小猫叫似的羞涩低语:“你慢点儿!”

郭得友哪里慢得下来,一手抓揉高耸的奶子掐出指印,唇舌配合纠缠把小小一粒吸吮得红艳艳的,一手猴急地探下去,摸索着拨开两瓣肥厚花唇,小心地进入一个指节,往黏腻火热的内里戳刺亵玩。
唐山海被玩弄得满面潮红,微微仰起美好的脖颈。
郭得友喜欢她喜欢得不行,在白皙的锁骨上吮出一个红印。
她泪眼朦胧地哀求:“嗯……别,妹妹在呢……”

郭得友想到那个娇滴滴、怯生生的小姑娘就头痛,如今抱媳妇儿都跟偷情似的,不过反正也就这一个假期,忍忍也过去了。
他克制地轻咬甘美的双唇,又抽出在人下身作乱的手指,迫不及待地扶着自己涨硬的老二往诱人的花穴里送。

唐山海其实有些期待,身子微微颤抖,捉着男人肩头的手紧张得要抠出印子来。
郭得友粗糙的指尖拨开润泽的艳穴,蓬勃的性器寻到隐秘的小嘴轻顶试探,龟头溢出的粘液沾染得花穴口湿漉漉地牵连出细细银丝。
唐山海给欺负得低吟出声,纤弱的腰肢轻摆,好像再难承受这甜蜜折磨。
郭得友硬得发痛,怜爱地吻吻媳妇儿通红的眼角,大手握着挺翘浑圆的臀肉抓揉,腰上猛一使力破入深处。

“啊……”唐山海抱着他的脖颈,闷声轻哼。
郭得友也知道自己性急了些,估计媳妇儿不好受,老老实实停着没动,低头啜吸挺立的乳头,卖力得好像要吸出乳汁来:“我们生个孩子吧?”他含着浑圆饱满的乳粒轻抿,含糊地开口问道。

成亲之后唐山海明明白白跟他商量过,暂时不想要孩子,两个人再腻歪她都记得吃药了,郭得友虽说尊重她,难免会有想法,今天显然是逾矩。

被侵入和占有的感觉太分明,唐山海只觉又痛又热,还隐隐瘙痒。郭得友太狡猾了,这时候问她这样的问题,可她还是不能答应,只好强忍着媚眼盈盈,暗含幽怨。
郭得友不是要逼她,倒也不强求,就这么用舌苔压住柔弱的乳尖肆意舔弄,下身火辣辣地抽动起来,粗长的阳根每每顶进潮润多汁的秘境,胀大充血的头部狠狠捣弄出“啧啧”水声。
娇淫的密道愈渐湿滑,抽搐着含咬住巨硕的阳物往里吸吮。
唐山海樱唇半启,根本无法克制细碎的呻吟:“啊……嗯嗯,那里……”
郭得友舒爽得额角青筋直冒,埋首进丰满的乳房恣意享用,下身失控地越干越狠:“大不大,喜欢不喜欢?”
“不要!……嗯,好大,相公好棒……已经够了……”她咬住手指,柔韧的小腹绷紧,脸上神情似痛苦又似愉悦。
火热深处的花心迎合着强有力的抽插,不自主地喷出一股清液。

二人相交处已经湿得不成样子,沾染得耻毛黑亮。
满溢的爱液顺着阳物激烈的出入被带出滴落,隐隐有种失禁的疯狂快感。
唐山海迷乱地搂着郭得友索吻,潮红的双颊艳美,勾得男人恨不能死在她身上。

郭得友抱住人翻了个身,让她跪坐到自己腰腹间。重力的关系,烫热的粗壮入得比先前更深,紧紧抵住柔软的花心转圈。
唐山海彻底丧失了理智,嫩红的小舌尖微露,情态痴迷,淫穴蠕动着缠绞带给自己快乐的男根。
郭得友跟抱孩子似的把人抱下床,故意磋磨她,慢之又慢地抽出来。唐山海颤抖地双腿大开,低低地发出一声长吟,爱液汨汨地排泄到地上。
郭得友抓住性感的腰窝将人扶起来,又推倒在床边,这回后入进去一阵狂插猛干,直到把人肏晕过去,才肯拔出来顶着软软的奶头射了。

这场情事持续了快一个时辰,唐山海累得不行,被郭得友抱上抱下都没醒过来,乖乖地靠在男人结实的胸口睡得安安静静。
等郭得友终于能又搂着媳妇儿稳稳躺床的时候,厅里那只座钟报时都过了一点。
唐山海倒也醒了,她毕竟惦记妹妹,想着陪郭得友闹了一场,回头还是要去楼上睡的。

郭得友不舍地隔着睡裙蹭她柔滑的乳肉,还拿鼻尖轻顶鼓起的乳首。
唐山海给他蹭得下身又湿了一块,之前的清理仿佛白做,然而自己的相公自己惯的,能怎么办呢:“别弄了……我还疼。”
郭得友立刻不动了,很紧张地问:“哪里疼?要不要上点药?”
“……就是里面,你别问我!”唐山海难以启齿,羞涩地推他的肩膀。
郭得友“哦”了一声,“嘿嘿”傻笑:“下次不敢了,再弄疼你你就打我!”说着他还握着纤柔的小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两下。
唐山海都给他逗笑了,摸摸他的侧脸:“你就欺负我心软!”

自家媳妇儿真是怎么爱也不够,郭得友搂着人心满意足地叹息。
又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,唐山海才犹犹豫豫地开口:“其实……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嗯。”郭得友毫不意外,甚至有种“终于来了”的如释重负,已经等过这些天,是死是活都要一刀。

唐山海把自己蜷缩得小小的,倚在郭得友脖颈间闷声说:“局里有一个名额,去德意志留学……”
郭得友差点没忍住冲口而出一句“不行”,唐山海大概也知道他会生气,抬脸亲了上去。
一番唇齿交缠,两人都气喘吁吁,她又道:“你先听我说好不好?”
“不好!”郭得友断然摇头,脸色差得好像能杀人,“漂洋过海,想都不要想!”
唐山海也急了:“一年就可以回来的……”
郭得友将她半抱起身坐好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:“除非我死了,你可以踩着我的尸体走,否则我绝对不会同意!”

唐山海素来坚强,眼见郭得友态度如此坚决,居然哭了出来。晶莹的泪珠大滴大滴滚落,烫得郭得友心都发颤。
这是媳妇儿第一次在他面前哭,他心里疼得好似有刀在扎。但旁的事可以由她,这件事没得商量。
一年,不是一天、不是一月,那是要熬过去整整三百六十五天,唐山海那么美好的可人儿,会遇到多少浪漫故事?又会忘记多少不该在生命中出现的人事物?
郭得友对这段感情没信心,或者索性说他对自己根本没信心。

唐山海默默地哭了一会儿,好不容易才平静一些,抹抹眼泪,又依恋地靠进他怀里:“你不要这样,你这样我好怕……”她抽噎着鼻尖通红,想到郭得友那个可怕的假设就不由自主难过起来,“我真的不会离开你,一定会回来的……”

郭得友好想伸手抱抱媳妇儿安慰她,但他不能,若是这一步错等着他的是万劫不复。他的拳头握紧得掌心里全是血印:“别说了……”
唐山海满含热泪,哽咽地说:“我只是觉得……总要有人做些牺牲,就算不是我……也会是别人,国家存亡之际,你我皆不可推脱。”
“我告诉你别说了!”郭得友忍得双眼通红,一把掀了被子要下床。
唐山海抱住健壮的腰身,侧脸贴上宽阔的背脊,近乎央求:“那如果现在让你选,你还会不会跟连化青走?”

郭得友不敢置信,猛得回头看她。
唐山海捧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,痴迷地缠吻。
她这已经是违反保密原则的行为,郭得友那么聪明,自己的工作瞒不到他了。
但她选择嫁给郭得友,就是愿意身心都交托给这个男人:“对不起,我一直知道的……就算再选一次,你也会扔下我离开是不是?”

郭得友无言以对——
唐山海说得没错,他们就是一种人,哪怕渺小也会为了星点火光而甘愿付出一切。
唐山海紧紧抱住他的脖子:“等我回来我们就生孩子,你想要男孩子女孩子都可以……能不能就给我这一点信心和勇气?”

郭得友茫然地回抱住她,直到唐山海在他怀里哭睡着也再没说过一句话。

 

这晚之后,虽然还都在同一屋檐下,但郭得友和唐山海开始了冷战。

郭得友自认是个普通男人,梦想娇妻美眷过着平凡生活。但唐山海注定不可能庸碌一世,她有主见有志向,把人生都已规划完全,一直在按部就班地负重前行,自己……自己也只是她规划中的一部分罢了。
而且她所言不错,换成他一定会做同样的选择,但他就是不愿意接受现实,只恨不能停驻时间,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。
唐山海对他也依依不舍,可她有不屈的信念,即使为之献身亦在所不惜,而且只是一年的别离,短暂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厮守。

留学的事情虽然郭得友没松口,但唐山海还是慢慢地准备起来。
因为要离开一年之久,局里的宿舍暂时退了,她这几天带着张显宗忙忙碌碌,雇了些人把私人物品都往龙王庙搬。

郭得友死鸭子嘴硬,面上是死犟着不讲话的,但搬搬抬抬之类的工作却也不会让两个女孩子去做。
不管怎么样,她的东西都在这里,妹妹也还在这里,心里多少是安定一些的。

虽然张显宗性情孤癖,一直也没跟他有过什么交流,可郭得友还是不由得多了两分亲切感。
同是被唐山海遗落在规划之外,张显宗与他不一样,至少她是她唯一的亲人,永远不可能被放弃。
但他却没有想一想,唐山海把妹妹都留在龙王庙,是希望他可以代为照顾,其实也是将他当做家人,把这里当做家。

等宿舍的东西全部搬完,唐山海的行李也基本都打包好。
她这回去念书,就简简单单带了些衣物和日用品,不够的还可以到了地方再添置,天津本就不是她的家乡,放不下的无非也就是人而已。

郭得友跟媳妇儿冷战了这么些天,其实夜夜失眠,然而他这狗脾气拗不过来,唐山海登船那天都不愿意出门送行。
他这真的狠狠伤了媳妇儿的心,唐山海难过到无以复加。她在乎的人不多,郭得友是最重要的一个,一直到远行前都得不到郭得友的支持,可以说是严重打击,她这一年心里不会好受了。

张显宗出门了又回来,之后一直躲在房里。
郭得友连表面功夫都不想做,不吃不喝地在床上躺了一天,自虐似的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,他真的好想媳妇儿,一天没到就这样了,还有一年怎么熬?

到了晚上,郭得友终于躺不下去了,他皮糙肉厚倒也算了,张显宗那么娇贵,可别饿坏了。
他随意套上件袄子,去买了夜档小馄饨,又准备好几张饼和一壶茶给楼上送去。

张显宗过了很久才来应门,明显眼睛又红又肿,原来是躲在房里哭。
郭得友感同身受,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:“别难过了,吃点东西吧,荤油小馄饨,很香的,要是嫌腻可以配干粮。”
张显宗一句话不说,接了东西就关门,绝情得比姐姐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好在郭得友也没心思跟她计较,他自己都丧得仿佛人间末日,还指望这个自闭儿童能有什么好态度吗?

第二天郭得友一大早起身,在院子里敲敲打打修理板凳,与其说他起得早,不如说他根本没睡。看看时间差不多,他出门买了早点,回来时候张显宗已经下楼,正在院子里洗漱。
本来郭得友好心,想过去喊人一起进厅里用餐,谁知他还没到近处,张显宗突然回身,一把扭住他的手臂将人制住了。

郭得友猝不及防,疼得“哎哎”叫唤:啥情况!?原来不是军校念文科的?身手这么好?
“放、放放……!是我是我!给你送早点!”

“不要靠近我!”张显宗脸色阴冷,毫不留情,看不出来不声不响的竟是个狠角色。她抢过袋子,将郭得友推开,头也不回得往楼上去。

郭得友揉揉被按疼的肩和手肘,气不打一处来,这小姨子的身手和脾气,还用他照顾?不折腾人都是烧高香了!媳妇儿这么温柔可人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妹妹?更可怕是演技好得连亲姐姐都骗过去了!

郭得友心里愤愤,本来就够糟心,家里还埋个雷,搞得他一天都黑脸。
好在捞尸队的小子都知道他没得抱媳妇儿,自觉夹紧尾巴,不然碰上他心情不好,可有得被教训了。

这天中午郭得友在外面混了一顿,晚上回去也没带吃食。他招呼都不打,跟龙王庙里只他一人似的,自顾自点个油灯在堂下扎纸。
座钟敲过七下,张显宗终于下楼了,她惯常衬衣、马甲、西装裤、皮鞋一身黑,好像个幽灵。郭得友没留神她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,反正看到时候已经在自己五步以外站着了。

郭得友吓了一跳,手下没控制住力气,折断了一根竹篾,好好的马脊又要抽掉重做。
他索性放下东西,没好气地问:“大小姐,有何贵干?”
张显宗眯了眯眼,居高临下地看他。她长得真的和唐山海很像,平时看着柔柔弱弱又胆小怕事,没得让人有些怜见,但唐山海离开了,她跟郭得友撕破脸,没了那层伪装,表情光明正大地沉郁而危险,倒成了另外一种凌厉到有点伤人的美。

郭得友心里毛毛的,仿佛面对什么洪水猛兽,他可没信心能制得住这小姨子。哪里晓得张显宗不说话也不动,就这么看着他,一直看到郭得友实在受不了:“好好好!怕了你了!”
他还想着出门随便买点什么,都走到门口了,张显宗又说:“不吃外面的。”

郭得友顿时怒火中烧,想代媳妇儿执行家法,然而回头对上那张略显稚嫩的脸,他自认做不出打女人的事来,当然打不打得过还得另说,只好转身去灶下——
反正他也是个厨房杀手,下个面吃死她一了百了!

这第一回合,郭得友完败。

 

再过几天,郭得友终于轮到休班在家。倒也不是有那么多漂子可以捞,实在是他在家待不了,一有空就会想媳妇儿,心里头难受得紧,又怕招惹楼上那颗不定时炸弹,只能成天在外没事找事。
连绵阴雨快半个月,今天难得一个大晴天,他就搬了些被褥到院子里晒。

张显宗天天宅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房里肝寒假作业,倒是挺少和她姐夫打照面。
大概是终于放晴,她在房里呆不住了,也下楼往院子里来要洗衣服。

龙王庙里用水是井水,之前成亲郭得友为了唐山海方便,花了大价钱找人装了个抽水泵,不用下桶捞,只需要压水就行。
张显宗虽然会用这个东西,但毕竟女孩子力气小些。
郭得友这点风度还是有的,直接撸起袖子,准备帮人接水。可张显宗防备地看着他,坚决不要他帮忙,看样子随时可能动手:“你走开!”

郭得友无语,他是脸上写了坏人两个字吗?怎么会对他讨厌到这地步?
他也是个有脾气的,都给人嫌成这样了,没至于还拿热脸去贴冷屁股,拍拍手继续晒他的被子,就当他多管闲事。

张显宗压了好半天打满半桶水,拎水转身的时候,大概水桶太重没注意脚下,被一颗有些凸起的青石砖绊了一下。
好在是郭得友就在旁边,手快拉住了,不然怕是要摔着。
只是她眉间紧蹙,站都站不稳,可能是崴着了。
见她又要挥开自己,这回郭得友就不能由她了:“还犟?是不是伤到了?快点去那边坐下来!”

郭得友半扶半抱地将人放到一边台阶上,蹲下身想看看她伤得怎么样,却遭到了张显宗的强烈抗拒:“不要你假仁假义!”
他这些天忍了又忍,就是再好的脾气也该火了,霍得站起身指着人骂:“我哪儿得罪你了有话直说,摆这幅样子给谁看?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谁会管你?好心当成驴肝肺!”

“你好心?好心你为什么不去给姐姐送行?!你知不知道姐姐有多难过?”张显宗怨毒地盯着郭得友,仿佛满满恨意,“姐姐以前只关心我的……都是你!你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!就你这样有什么资格让她喜欢?”

“对,我是不怎么样,但是我和你姐姐之间的感情你又有什么资格评说?”郭得友简直气笑了,觉得这丫头无药可救,“至少我懂她,我是她人生里最重要的选择!可你作为她的妹妹,她唯一的亲人,居然不相信她?要对我有质疑请便,日久见人心!”他说完话转身离开。

张显宗就是很不甘心,郭得友这个卑鄙小人,乘她在学校念书乘虚而入,把她最爱的姐姐抢走了!
这个男人明明又穷又没什么正经事情做,她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姐姐会嫁给他?只有她们姐妹两不好吗?明明她也可以一直陪着姐姐,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……

张显宗垂着头,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膝盖在石阶上坐着。
军校是要吃苦的,想起以前自己受伤,姐姐都会很紧张地帮她擦药包扎,而现在只剩她一个人,再也没有关心她的人了。
毕竟还是个小姑娘,她不由得默默掉起眼泪来。

就这么哭了一会儿,张显宗听到有脚步声,连忙擦干净眼泪撇过头。
原来郭得友刚刚只是找药酒去了,他做水里生意的,这种东西龙王庙里根本不会备,这瓶也不知道是哪里翻箱倒柜出来的,弄得自己灰头土脸。
他折腾得鼻尖都有点冒汗,急急忙忙蹲到张显宗身前,抬脸问:“那只脚疼?”

张显宗眼眶通红,噘着嘴不说话,看起来可怜又可气,郭得友到底是心软,但也不想惯着她,就威胁道:“你不说我自己看了哦?”
张显宗想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,可惜郭得友不痛不痒,还作势要去捉她的小腿,她只好伸了伸左脚。

郭得友托着不盈一握的脚踝,脱了皮鞋、撩开裤管,又要给她除袜子。
她的脚脖子红肿一片,看得出挺严重的,脱袜子的动作都会牵连到痛处,张显宗咬牙切齿:“疼……你故意的!”

“是啊是啊我故意的,落在我手上,还不得好好收拾你!”郭得友这个时候还要嘴上犯贱,故意气她,恨得张显宗想踢他,“……别动!”他侧了侧身,把纤细白嫩的小腿夹到自己腋下,倒了一些药酒,轻手轻脚地在肿胀伤处揉搓。

张显宗疼得厉害,哭着断断续续地骂:“你、你就是乘……乘姐姐不在欺负我!”
“嗯嗯嗯,对对对!”郭得友一边应声一边小心地摸了摸,确定骨头应该没什么事,才给她放下裤管,“这几天不能沾水,也不能下地,老老实实待着!”
他洗了把手,在自己衣角处抹干净水珠,然后回头俯身,一手扶住纤细的腰肢,一手插进膝窝,腿上托了一把,将人横抱起来。

张显宗已经疼得没力气,总算老实了,像个剪了指甲凶残不起来的小猫咪,抽噎地抓着郭得友的心口衣物,小声问:“我好想姐姐……你为什么、为什么不留下她?”
“小孩子家家老老实实念你的书,别问那么多!”郭得友脸色阴沉,语气倒是挺柔和。
张显宗吸吸鼻子,终于不再说话。

第二回合,虽然郭得友胜了……但这心里总是有些不好受。

 

因为张显宗崴了脚行动困难,郭得友不在外面混了,需要在龙王庙照顾几天。

他俩的关系依旧极恶劣——
主要是小姨子态度极恶劣,自己不过是正当防卫。郭得友坚决宣称。

张显宗对他不知用什么花言巧语骗走了姐姐意难平,每天“滚开!”要说一百次,“不要你管!”也要一百次,还有一百次是“就你这样?”。
郭得友对这种言语侮辱表示强烈谴责,然而好男不跟女斗,他除了过过嘴瘾也不会真的跟她计较,而且这么吵吵闹闹地照顾小朋友,多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、消耗了他过剩的精力,不至于每天痛苦地思念媳妇儿思念到睡不着。

张显宗对郭得友反正是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满意,就算还得仰人鼻息,也要愤恨地发泄满腔不爽。
可惜郭得友的脸皮比城墙还厚,时不时还要回头气她,久了她也无趣,没初时那么闹腾了。

郭得友对这个小姨子其实还是好的,张显宗口味偏甜,可牙口又不太好,吃不惯天津的东西。
为着她少摆些脸色,他炸了好几只锅,好歹学会了简单收拾些甜菜,煮面也不会半生不熟了,居然还省了笔开销。

等张显宗差不多能动弹,已经都快过年。
因着要无微不至地照顾她,郭得友前些天没工夫准备年货。眼见年关在眼下,人也能下床走走,他就放了心,这几日进进出出,忙着割猪肉、打熟菜、扛米面,尽快准备好吃食。
物资涨价倒还是其次,年节里铺子几乎都不开门,到时候有钱也买不着,总不至于还要伤员在他龙王庙饿肚子。
张显宗虽然可以做个只吃不动的娇小姐,到底没脸皮厚到能无动于衷,也会帮忙拎拎菜,收拾收拾东西。

大概又三四天,两人才忙得差不多,各种食材粮货把龙王庙的院子和灶头都堆得满满当当,可以稳稳过个温饱年。

隔天就是除夕,郭得友往年都会跟亲朋好友一起吃火锅,完了再在城里看烟火,今年本来年初刚成亲就打算得好好的,要同媳妇儿二人世界,谁知道媳妇儿这就走了,这么多天尚且音信全无,还不知道船到港没到港。
想到唐山海,他就很低落,中午煮甜饭的时候都少放两勺糖,弄得小姨子又有些不高兴。

今晚上团圆饭,郭得友当然没得选,唯有跟张显宗相看两相厌。他难得搬出圆桌,酒菜杯盘搁满。
菜色还是挺丰盛的,有泰丰楼的外带,也有各家铺子的小吃,至于其他就不提也罢,两个人都不咋会整,只能满足可以落肚这一基本条件。

好在张显宗恶毒是恶毒了些,挑剔也的确是挑剔得很,但好歹过年过节没有无理取闹,还算懂事。
郭得友自我安慰地吃了顿冷清清的年夜饭,他俩实在没啥好讲,不吵起来都是念在节日特殊的份上。

吃完饭郭得友还是打算出门看烟火,就算独身一人,今天也要有年味。想想扔张显宗一个在家不太好,他就装装样子邀请了一下。
谁知道张显宗想想居然同意了,她上楼换了身衣服,一瘸一拐地要跟着一起出门。

郭得友心里疯狂吐槽,身体却十分诚实,不时注意扶一把,还自觉贡献手臂,让人累了好靠一下。
其实张显宗在家呆了那么多天,的确也需要出来透口气。而且她来天津那么久一直被关在学校,对本地风土人情也没什么了解,今晚又是大年夜那么特殊,难怪她都暂时放下仇怨啦。

城里的铺子已经关张得差不多,只有一些小摊贩还在沿街做点生意。
这些无证经营平日警察会管,今晚却没人有心思。
郭得友掏钱买了一串糖葫芦,拿给张显宗的时候差点没把她气死。什么意思这是?说她小孩子气了咯??
可这东西酸酸甜甜,她愤愤咬了第一口之后就不说话了,明显还是喜欢的。

郭得友控制不住自己耍贱的本性,嘲笑道:“这么会吃怎么都不怕发胖?我回头去找猪老三,借他那杆称整猪的大秤来帮你称称,你可小心到时候学校的课程都上不动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张显宗气坏了,把糖葫芦当郭得友咬得咯吱咯吱,“我才不会发胖!你不要瞎说!”
郭得友搂过她的细腰避开拥挤人潮:“你那么有自信,让我帮你称完不就知道了?不过我就怕秤杆子都被你压断了。”

二人一路吵吵闹闹,沿着河岸走到码头。
每年几大商会合办的烟火大会都是盛况空前,烟火之前还有表演,几乎全天津城的百姓都会来看,所以这里已经人山人海。

张显宗本来就不太利索,郭得友怕她给挤着,将人整个圈进怀中,一直带着她躲到一个角落里。
这个位置还是比较好的,虽然靠边但是视角不错,人也没有多到摩肩接踵的地步。

张显宗的身形放普通人里是比较高挑的,但在这样恐怖的人流下也不过就是沧海一粟。
她从郭得友怀里探出头来,好奇又憧憬地踮着脚看人舞祭仪。
也就是这时候,让人觉得她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,娇怜可爱的,也喜欢新奇的东西。

郭得友观察了一会儿,才明白这丫头怎么突然淑女起来。原来张显宗今天出门之前还算打扮过,下身一条碎花小半裙,上身是短打小衣,外面罩了羊绒长衫,不好动作太大。
他自己个儿高,看热闹毫不费力,张显宗矮他一个头,所以才有些视野受限。

郭得友觉得好笑,就还真的不由自主笑出来了。
他摇摇头,跟抱孩子似的圈住张显宗的腰,鼻尖隐隐闻到一点熟悉的花香味。他双臂使力,一把将人从背后抱起来,放到旁边的一节矮木桩子上。
张显宗吓了一跳,抓着他的肩保持平衡。

“小心不要掉下来,”郭得友扶她站稳,“站高一点,看得才远。”
张显宗没有说话,只是眼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亮亮的。

“过年了!!”
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前方一时鼓锣震天,无数璀璨烟火冲天而起,百姓们纷纷互相恭贺。

“新年好!”郭得友没有抬头,却还是加大音量说了一声。
张显宗仰脸看着漫天火树银花,声音轻若蚊蚋,散在一片人间烟火之中:“姐夫新年好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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