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郭得友X唐山海/郭得友X张显宗/3P/性转】天津卫爱情故事(下)

那晚之后,郭得友感觉自己坠落进黑暗的深渊。
他自责歉疚痛苦,却没有救赎的可能。试想每每张显宗苦苦哀求“想给姐夫生宝宝……”,求他射进去,郭得友要怎么拒绝?
她真的很爱姐夫,这种切切实实的幸福感有时候连郭得友自己都会恍然。

没有人可以拒绝张显宗。没有人。
她仿佛诱人堕落的妖魔花朵,甜美而罪恶。

毋庸置疑郭得友同样深深地喜欢张显宗,总是逗她、欺负她,却又牢牢护着她,都是隐隐无法诉诸于口的欲望,不然他不可能一直这样清醒地、一而再再而三地错下去。但他对唐山海的感情也分毫不曾改变,甚至思念愈深,所以……到底是怎么了?

郭得友答不上来。
唐山海先前留下了一些药,他把药碾碎了混在吃食里,虽然也忧虑可能带来的副作用,却总比担惊受怕万一真的让小姨子怀上孩子怎么办来得安心。
事已至此,他只能把这个错误暂时埋进心底,每日每夜地煎熬。

唐山海没有再往龙王庙寄过信,大抵还是因为郭得友并未给她回信,所以分开之前的冲突令她有太多不确定,无法通过文字来表达。
但她捎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洋玩意儿,不知是分享还是安抚,郭得友心中有愧,已经无从判断。

张显宗上学的时候住校,也会给姐夫写信,零零碎碎地说很多或有趣或烦心的琐事,字里行间传递满满的思念之情。
郭得友把这些信读过好多遍,妥妥地藏在自己的枕头下面,但不会回复只言片语。
而放假张显宗再回龙王庙,就要责怪姐夫不给自己回信,每天缠着郭得友,恨不得他连捞尸队都不用去,只陪着自己。
他们仿佛新婚小夫妻,也会晚上做爱,白日谈情。
虽然这份关系见不得光,但是关起门来过日子,自己开心就好,哪里还有别人会知道、会质疑呢?

春去秋来,张显宗又一次冬假。
这回郭得友亲自去接她,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。这是她作为学生的最后一个寒假了,假期过后她就要去军部实习,等实习完通过考核拿到毕业证书,她就将正式入职,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。

郭得友这一年看着她慢慢成熟,脱去那股青涩之气,已经和初见时娇滴滴的学生妹完全不同,隐隐有种锋锐又明艳的美好,颇有些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。
因为要帮着把所有东西都搬回龙王庙,他还特意去雇了马车,等在校门口。
张显宗看到他差点忍不住扑上去,她真的好想姐夫,一日不见如隔三秋,这么算算他们千年未见!

好在郭得友还算清醒,及时阻止了小姨子不过脑的行为,彬彬有礼地跟好奇的同学们点头示意。
张显宗长得好看,成绩又好,是学校的风云人物,平日虽然大部分时间不声不响,但只要开口就姐夫长姐夫短,她的同学都知道她有个特别疼她的姐夫。果然,就算姐姐留学去了,她也没成留守儿童,姐夫还来接她放假,真是令人羡慕。

当然,另外有些直肠子的同学……尽赶着这最后一天表白来了。
开始郭得友还能微笑着春风拂面,随着第五个、第六个怅然若失地离去,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不能看。
其实他至今都没什么真实感,始终觉得张显宗对他的感情无非是小孩子一时新鲜,可能过个两三年自然而然就淡了散了。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不给张显宗回信的原因,他已经和唐山海成婚,这是注定不可能改变的,既然他跟张显宗早晚会分开,他不想在她的生命里留下太多痕迹。
但直到现在,亲眼目睹小姨子如此受欢迎,他又想起那个如梦似幻的晚上张显宗幼稚不堪的威胁,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,自己对她是有极强的占有欲的,这朵妖花明明就是他亲自灌溉盛开的,不想让任何人接近或者触碰。

张显宗看着郭得友山雨欲来的面无表情,心里暗暗叫苦。早知道就该提前把这些人都约去演武场打趴下,惹姐夫生气了,怎么办啊?
姐夫什么都好,就是在床上太凶了,之前放假回家,久别重逢都会第二天下不了床,今天简直不敢想!但其实姐夫的很大,腰力又好,还是挺舒服的……张显宗越想越羞,小脸憋得红红的,还真有点人比花娇的意思,难怪狂蜂浪蝶只管前赴后继。

郭得友气得快没法保持冷静,眼看还有一些犹豫不决的目光蠢蠢欲动,他把张显宗先推上车,不让她出来,自己和车夫继续搬东西。

结果张显宗不好的预感成了真,都没回家,还在马车上,姐夫就用手指把她玩到高潮。
外面隔着扇门就是车夫,郭得友将人斜抱在怀里,连衣服都没给她脱。胸口这对儿雪白似乎丰满了不少,都快赶上唐山海,内衣就这么束得紧紧的,奶头处被舔得半透明。他一手撩着小裙子,一手肆无忌惮地探入抚摸,不容拒绝地用指尖插弄,还故意不给她,只顶在诱人的股沟随着车行的节奏磨蹭。
张显宗害怕被发现,捂着嘴不敢出声,想要又不敢要,给欺负得双眸含泪,久未被碰过的穴腔媚肉吞咽着作乱的微凉手指,纤细的美腿隔着衣物夹紧了姐夫的大棒子,稀里糊涂意乱情迷地去了一次,把垫着的一块手帕都洇湿了。
等郭得友和车夫将东西又搬进龙王庙,再来扶她的时候,她两条腿还是软的,几乎被半抱着进了房里。

郭得友也不等晚上,随便喂了几口汤水,就一顿狠插,几乎把人肏晕过去。
张显宗又是求饶又是讨好,他都充耳不闻,将粉嫩的穴口操干到红肿,抽搐地含着白浊的粘液无法合拢。
他只要一闭上眼,就好像又看到那些人贪婪爱恋的目光,觊觎他的宝物,想要采撷、想要夺走,几乎令他理智尽丧。

张显宗奄奄一息地趴在姐夫身上,抱着男人的脖子哭:“姐夫,我错了……呜呜……”她靠在郭得友的颈间,累到气都快喘不上来,小声地发狠,“我是姐夫的!谁敢碰我我就杀了他!”
郭得友抬高她的下巴,含着甘美的舌尖吮吸了一会儿,这才肯去烧热水,暂时放过她。

 

郭得友这一怒,整整五天张显宗都水深火热。她基本没有能正常睡着的,都是被肏到失去意识,醒过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睁眼又被抱在怀里颠弄,唯有偶尔在楼上,偶尔在楼下的区别。
三天之后,她甚至完全失去了自主,大脑被快感和精液填满,只知道缠着她深爱的男人,呢喃淫语,婉转哀求。

再怎么折腾这具美好的胴体,留下痕迹、留下气味,郭得友还是觉得远远不够,因为他没法让别人知道她是自己的,没法光明正大地宣示主权。他现在甚至没法想象,未来某天如果张显宗真的对他不再执着,他还能做出什么事来。
他抱紧了人,小心翼翼地低头亲亲光洁柔美的额角侧脸:“抱歉,姐夫控制不住自己……今晚你自己睡吧,好好休息。”
张显宗的嗓子都喊哑了,也没有力气哭,眼皮不住地耷拉下去,却无意识地抱着他的腰撒娇:“姐夫别不要我……”
郭得友沉默了很久,最后到底没能放得下,搂着她一起睡了。

这次之后郭得友陷入了深深的茫然,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时糊涂,迟早可以结束这个错误。但现实并非如此,他对张显宗的感情正在因为越来越深入的了解而逐渐升温。
可即使到了这么危险的程度,他依然没能就这样无情地了断,他舍不得。好像只要张显宗还在甜甜地叫他姐夫,会踮起脚亲他,他就心甘情愿做她手中的提线木偶,随着她的心意而动。
而张显宗显然没有姐夫那么心思百转,她只是因为喜欢所以想占据——姐姐是这样,姐夫也是这样。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错,是姐姐先抛下了她和姐夫,所以她才会喜欢上姐夫,理直气壮地顺其自然。
这也是郭得友觉得她小孩子气的原因,她的是非观模糊,太过任性妄为,但这又是可爱之处,让人忍不住想守住这一点天真。

这样矛盾又迷惑的日子过了没多久,唐山海终于回来了。
整整一年的时光,其实郭得友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快还是慢,媳妇儿已经结束了旅程,如同初雪里的一朵雪花儿,回到他的身边。

那天天气阴沉,张显宗夜里跟姐夫闹过了,早上赖床不肯起身。
郭得友出门买了早点,又抱着她帮她漱口洗脸,然后喂进去几口热豆浆,见她实在困得眼都睁不开,到底是怜惜居多,还是放她继续睡了。
只是他这半天在捞尸队心不在焉,总担心张显宗饿了冷了怎么办,看看今天也不会出什么事儿,都没熬到中午,就去买上一堆热乎乎的吃食,揣在怀里往家赶。
谁知他才推开门,竟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院子里。

唐山海跟离开时一样,一条蓝色连衣裙,外罩浅灰色呢大衣,好像瘦了一点,兴许是旅途疲惫神色有些憔悴。她听到动静回头,见到郭得友时眼神立刻就明亮了,然而又顾忌什么似的强自压抑,只是小声说了一句:“我回来了……”

郭得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他设想过无数次,一年之期过后,可能他会收到一封信,也可能是一份电报,甚至可能什么也不会有,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结果,媳妇儿不会回来了。因为他心里某一处始终坚信,她当时走的时候就是决定不要他了。
但他却从来连梦都没敢梦过,唐山海会回到这个家,回到他的身边。
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,僵在原地不敢动,生怕这一切如梦幻泡影,转眼成空。

唐山海叹了口气,一直到她离开郭得友都没有来送行,当时她就知道他怎么想的。她心里委屈,她和郭得友成亲之后不说千依百顺,至少也算夫妻和睦,为什么郭得友始终不肯相信她?甚至她回到了他身边,还要质疑这一切的真实性?
她缓缓走到郭得友面前,伸手抱住男人的肩背,埋在他心口:“我真的回来了,不会再走的,我们还有一辈子可以在一起。”
郭得友手里的牛皮纸袋落了地自己都没感觉,紧紧抱着媳妇儿的双手微微颤抖。曾经拥有全世界却一瞬崩塌,现在又失而复得的感觉,他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。

唐山海听着他激烈的心跳声也红了眼眶,一年时光说短不短,说长不长,这辈子也只能这一次了,她真没办法再这么折磨郭得友。

郭得友直到将人搂在怀里,才有媳妇儿终于回来了的实感,他激动地失语,几乎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吻下去,突然听到一声小小的“姐夫……”。
他猝不及防抬眼,就见到张显宗站在几步之外的楼梯口。

郭得友顿时如坠冰窟,心里又是仓皇又是疼惜。
傻孩子又没有听话好好穿衣服,小巧的鼻尖和耳垂冻得通红,她一定是饿了,还站在风里,这怎么能行?

唐山海感觉到了郭得友的僵硬,回头竟然见到妹妹,她应该是没有察觉异样,还以为郭得友受了她的托付所以在好好照顾妹妹。
她放开郭得友,回身朝张显宗张开手臂:“姐姐回来了!”
张显宗跟颗小子弹似的撞进她怀里,哭得稀里哗啦:“姐姐,我好想你!呜呜……你不要走了……”
唐山海心里酸楚,因为父母双亡,她早早地当家,与妹妹相依为命,张显宗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,就连念书都没离开过她那么久,真的苦了她了。

郭得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,还好唐山海并未发现,能瞒一时算一时,他在媳妇儿看不到的角落朝小姨子摆摆手。
张显宗欲言又止,听话地微微点头,依恋地贴着唐山海说些姑娘家的悄悄话。

郭得友捡了那包吃食,拿到灶下去烧热,又默默出门打包了一大桌子菜回来,索性当午饭,直接吃接风宴了。

姐妹俩一直有书信来往,关系并未生分,张显宗牵着姐姐好奇地问了很多问题,她是真的很想念姐姐的,姐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了……也就比姐夫少一点点、一点点的喜欢吧。
她苦思冥想居然只想清楚了这么一件事,如果让郭得友知道怕是又要一顿教训,为着她这个岌岌可危的三观,以后不至于走歪路,做姐夫的也是操碎了心。

倒是吃饭时的一个小小的细节,莫名让唐山海有些在意。
她和从前一样,坐在郭得友的左手边,可妹妹原本明明与她坐在一起,帮着端菜过来之后却自然而然坐到她姐夫的右手边去了。

郭得友开始没觉得哪里不对,特别顺手地给张显宗夹了几筷子白菜。她早饭都没吃,这会儿还不能直接大鱼大肉,伤胃,必须先吃点清淡的垫垫。
等看着张显宗小口小口地把白菜啃完,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唐山海的目光,说不清道不明。

郭得友心里一紧,意识到自己逾矩了。他手心里直冒冷汗,只能硬着头皮也给媳妇儿夹菜,勉强摆出一个自认为不僵硬的真诚笑容。
唐山海似乎被他拙劣的演技骗过去了,嘴角轻扬,明艳好看得郭得友一时都花了眼——他真的非常迷恋唐山海,对她的感情超乎想象,并没有变心,再三确认无误。

吃过饭之后,郭得友还得回捞尸队,至少也要去请假,唐山海就陪妹妹回房先说说话。
虽然每晚都在那里过夜,但那间房每天打扫,应该没什么不妥的……郭得友反复思量、提心吊胆,又跟张显宗百般示意,才不安地出了门。

张显宗其实也有些忐忑,不过她好歹是念军校的,这点应变还是有的,果然没有引起的怀疑。
姐妹俩靠坐在床头,唐山海拿出自己在德意志拍的照片,二人聊了半个多时辰,才困倦地一起午睡。

郭得友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上楼看看,隔着门缝见媳妇儿和小姨子头靠着头睡得正香,就没去打扰她们。
他轻手轻脚地满屋子打扫收拾,关键是把一切可疑的痕迹都清除。

唐山海跟张显宗不一样,再自律不过,没睡到一个时辰就起身了。她小心地帮妹妹掖好被角,下楼的时候,郭得友正在绞尽脑汁收藏那些张显宗写给他的、大胆奔放的情书。
郭得友见到媳妇儿吓一跳,顺手把信都放到柜子顶层,赶紧迎了上去:“怎么不多睡一会儿?赶了那么久的路不累吗?”
唐山海并没有问他鬼鬼祟祟地干嘛,只是歪歪头说:“睡不着……想你了,出去走走好不好?”
郭得友心都软得化成水,情不自禁地抱抱媳妇儿:“好,那我们去静园看雪,多穿一点,别冻着。”
唐山海点点头,揽住郭得友的手臂转身,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柜子。

 

郭得友好不容易把媳妇儿盼回来,活脱脱变成了一只粘人的大狗,搂着就不肯放手。说是去看雪,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唐山海一秒,差点连静园都找不到。
唐山海被他火辣辣的眼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,伸手推了他好几次,可惜没什么用,他看媳妇儿就看得天经地义,要不是还在外面,都能白日宣淫了。

唐山海的出来走走是假,想跟他多处处是真。一去一整年,她是歉疚的。郭得友是她的伴侣,他俩本应互相扶持,可明知道伴侣的顾虑和恐惧,她却还是选择追寻信仰而不得不伤害了他,她也想予以补偿。
郭得友明白媳妇儿的想法,不妨碍他得寸进尺乘机要求更多,唐山海一时心软没能拒绝,差点幕天席做了全套,羞得脸红到不能见人。

好在郭得友和唐山海都还惦记着张显宗一个人在家晚饭没着落,看完雪就手牵手去市集买了很多食材,打算回去吃火锅。

二人回龙王庙的时候天有些晚了,张显宗却还睡着没有醒。
唐山海一直觉得把妹妹送军校太吃苦,以前也是惯着她的,却没惯到这份上,怎么一年不见就成这样了?
郭得友也无奈,但这说起来还真的都是他的错。他对小姨子疼爱得很,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之后更是宠溺太过,张显宗从来随心所欲,这一来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?

郭得友心上惦记,可又要注意别越界,装得不在意似的去灶下洗菜。
唐山海独自上楼把张显宗喊醒,又严辞教育了几句。不过她看妹妹懵懵的,估计也没有听进去,习惯是慢慢养成的,以后慢慢改正吧。

吃过晚饭之后,唐山海带着张显宗出去散步,回来又督促她看书,报告能写的也写写,千叮咛万嘱咐就算睡不着也要早些上床休息,将生物钟调整过来。
张显宗“嗯嗯嗯哦哦哦”,心不在焉地点头。姐夫没法陪她,就很不开心,难过得想一睡不醒算了。

郭得友乘着伺候媳妇儿洗澡偷溜上楼,安抚失落的小姨子:“别这样……你姐姐会发现的,发现了她就要难过,你忍心让她难过吗?”
张显宗迷茫了一会儿,终于摇摇头:“那姐夫是不是不能再跟我一起了?”
郭得友上来之前的确是想快刀斩乱麻,但看她那么可怜又舍不得了,慌慌张张地摇头否认,在她唇角落下一吻:“姐夫一直喜欢你,乖乖听话,我会想办法!”
张显宗心里也知道,这又哪有什么办法可想呢?但是她更不忍看姐夫为难,最终亲了他一口,果断放手,把自己关房里不出来了。

郭得友这么矛盾,晚上抱媳妇都还有心事,好在张显宗消磨了他的精力,不然久别重逢唐山海是肯定吃不消他的。

就这么过了一周,张显宗成了好好学习的乖学生,除了一日三餐,连房门都不出,似乎打定主意一个人难过了。
郭得友心里急,又放不下唐山海,熬过了五天假期,他都不知道是一直陪着媳妇儿的开心居多,还是总挂念张显宗的担心更甚。

捞尸队已经来过口信三催四请,怕是有什么不好决断的事,郭得友今天无论如何得去一趟。他临出门到底没忍住,委婉地希望媳妇儿可以去看看小姨子:“今天没法陪你了,要是在家无聊,你们姐妹俩可以一起出门逛逛……”
唐山海没说好也没说不好,亲了下他的侧脸,让他注意安全。
郭得友有些心神不宁,但没有发现什么端倪,只能无奈地出门了。

唐山海职业特殊,触感敏锐,枕边人有事瞒着她,她怎么可能不知道?
张显宗最近的情绪低落她也看在眼里,心里隐隐有了一个不愿意相信的可怕猜测,今天郭得友不在家,她要自己去探寻真相。

唐山海这几日都是歇在楼下郭得友的房里,这间房收拾得很整洁,甚至在她回来的第一天就是干干净净的,这绝对不是郭得友的风格,除非……除非他根本一直没有睡在这里。
她又去找了偏厅的那个柜子,当天她亲眼见到郭得友放了东西,可是顶层什么也没有,明明白白的欲盖弥彰。

唐山海觉得难过,仅仅是猜测就让她受不了,所以她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,也许郭得友不让她知道才是对的……
正在她犹疑的时候,张显宗跟游魂似的下了楼。
没有姐夫无微不至的照顾,她有时候饿了都不记得吃饭,姐姐狠了心要好好教育,所以她今天又是误了早饭的点。

唐山海看着妹妹坐下,拿过她姐夫出门前买的油条啃,过了很久才坐到她面前:“小妹,你……有没有话要跟姐姐说?”
张显宗没什么精神,啃冷油条也就是个惯性动作,其实早就神游天外,听了姐姐问的,她终于双眼聚焦回过神来,然后疑惑地摇摇头。

唐山海摸摸她的脑袋:“你我是彼此最亲近的人,就算姐姐成亲了,我们的血缘关系也不会改变,你真的没有话要说?”
张显宗也是个职业素养不错的孩子,立刻意识到姐姐这话来得突然,内涵极深,她敛了神色,装得乖乖女似的低眉顺目:“就是很想姐姐了……姐姐离开好久。”

两句普普通通的对话之间,龙王庙这个小小的饭厅里仿佛弥漫起硝烟。
唐山海挑了挑嘴角:“好,姐姐今天要打扫屋子,你吃完了乖乖回房写作业,别被灰呛着。”

张显宗心里警铃大作,她不知道自己或者姐夫哪里露了首尾,但她肯定姐姐是发现端倪了。
她心里焦急,忍不住伸手想拉住正要离去的姐姐,谁知唐山海手腕一翻,双指在她掌上轻敲一下,松脱开去。
张显宗手心发麻,心中大惊,这分明是姐姐的一个警告!

职业决定,唐山海的身手当然不输张显宗,甚至可能比自家妹妹还强,她今天看来是必定要找出什么的。

张显宗脸色凝重,她素来任性妄为,不然也不会勾引姐夫,但是她自己不怕,却不能不担心郭得友,这件事如果被姐姐知道,一定会深深地伤害到姐夫。她快走几步,试图阻止唐山海:“姐姐!书里我有一段不明白,你能不能帮我看看?”
然而唐山海认定的事,又怎么会为这点小阻碍而停止?她侧身躲过张显宗:“好,你先放着,晚上姐姐帮你看。”

这一来二去,姐妹俩都是不服输的性子,真的打出了火气,居然就动起手来。
唐山海原本只是怀疑,现在几乎是肯定,她心里既是愤怒又有痛苦,更多的是绝望——两个她最亲的人,一起背叛了她!
还有更雪上加霜,她俩的交锋误伤了旁边一个酒坛,结果摔出一打信来。
张显宗急急忙忙去抢,却慢了半拍。
唐山海捡起一封信,看了几行就眼眶通红,几乎连纸都要捏碎:“你们对得起我吗?!”
张显宗别开眼,咬着下唇不说话。
唐山海一把握住她的肩膀:“他是你姐夫啊!!你为什么这么做?!是不是他让你有什么误会?”

张显宗一把甩开姐姐的手:“够了!是姐姐先丢下我们的!”她不服气地抢过那封信,“姐夫什么也没做,他很好,值得被爱!我喜欢他,他也喜欢我,就是这样!”

唐山海的火已经压不住了,抬手一巴掌。
真的是她错了,竟然把妹妹惯得如此不知廉耻!

张显宗脸嫩,立刻有些红肿起来,她含着金钥匙出生,姐姐姐夫也都疼她,哪个会舍得打她?心理落差太大,她含泪怨恨地看着姐姐,把那些信又都收好,转身就要走。
唐山海一把捉住她的肩,张显宗这回不忍耐了,回身反抗。

龙王庙里混乱不堪的时候郭得友终于回来了。
他进门就见院子里一团狼藉,姐妹俩打起来了!
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还试图去拉架:“怎么了怎么了?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?都停下!”

张显宗一直是很听话的,真的立刻放了手,她半边脸上还有指印,抱着一打信,抽噎地跑到姐夫身边哭。
郭得友哪里还能不明白?他心都凉了,连忙把人挡在身后,拦住唐山海:“对不起……是我错了,你听我说,别……”

唐山海眼眶通红,却一滴泪也没有,“唰”得掏出一把枪,抵在她最爱的男人额头上:“郭·得·友!”
郭得友心中剧痛,那鲜明的杀意,简直是拿刀在他心上凌迟,这是他最喜欢的人,可她却恨得想杀了自己!
他没有试图反抗,也不想再解释,错就是错,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。他深深看了媳妇儿一眼,眼神里包含着满满的歉疚和眷恋,闭上眼等候最后的审判。

“不要!”张显宗不能看着姐夫这样,扑到郭得友身前推开姐姐,夺了那把枪扔到一边,二人又缠斗到一起。

“砰”一声巨响,张显宗和唐山海都被枪声惊到了,不约而同住了手。

“可以停下来了吗?”郭得友手里握着那把捡来的枪,因为剧烈的疼痛,满头大汗,左腿上血流如注——这一枪竟是他朝自己开的。

张显宗惊叫一声就要冲过去,却被郭得友往地上放的一枪挡住了:“别过来!”
她吓懵了,满脸是泪而不自知。
唐山海双手紧握成拳,脸色惨白。

“山海……”郭得友嘴唇发抖,连媳妇儿都不喊了,无比认真地一字一句,“抱歉,我有愧!是我负了你。别为我这样的人难过或者生气,你值得更好的。这一枪就当我还情,你我缘尽于此,你……希望你找到自己的幸福。”
唐山海一言不发,全无知觉般眼泪不停地掉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。

郭得友转头又看向张显宗,怜惜地动动唇,无声地喊她“宝宝”。除了在床上,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:“是姐夫错了,强迫了你,不要怪姐夫,要好好听姐姐的话……”
“砰”——第二声枪响,郭得友朝自己另一条腿扣动了扳机,这两枪下去,饶是他意志绝佳,也有些摇摇欲坠,“……这一枪姐夫向你道歉,你还小,会遇到很多优秀的人,忘记这段不美好的回忆吧。”郭得友咬牙说完这几句话,终于站不住了,扶着一旁的衣架强撑站稳。

“不要……呜呜不是的,不要姐夫道歉!”张显宗跌坐在地,除了求他“不要”,根本不知道能怎么办。
唐山海也泪水涟涟,手心里全是被自己的指甲抠出来的血印。

郭得友抬起枪口,对着自己的左肩:“这一枪,罚我不忠不义!”他汗如雨下、几近晕厥,反手顶上右肩又是一枪,“这一枪,警我不仁不智!”
四枪之后,他释然地抵住心口,“是我害你们姐妹不睦,我就是个罪人……我身无长物,唯有以命偿情,望来世也不要再见,多珍重。”

 

唐山海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,她的头脑里一片空白,世界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白色,兵荒马乱之后,只剩下丁卯让她做好最坏打算言犹在耳。

郭得友倒下去的时候,张显宗站不起来,几乎是爬到他身边,抱着姐夫哭到崩溃。
郭得友为防她二人争执,算得一清二楚,用光了六颗子弹。姐妹俩都极熟悉枪支,这最后一枪位置极佳,他是真的对自己下了死手。

唐山海觉得天好像塌了,呼吸之间尽是血腥味。
她茫然地抹了把脸,一步一步地走近郭得友,蹲下身小心地堵住那些伤口,可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血,洇湿层衫,沾染到玉白的指尖:“医院……对,我送你去医院,没事的……不会有事!”她突然疯了似的把人从妹妹怀里抢回来,张显宗握着郭得友的手,无力地被推到一边。

唐山海努力扶着人想站起来,这是她的夫君,是她的依靠,是她愿意长长久久一世相随的人,可是她正在失去他。
她害怕到极点,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死,他怎么可以死?
缘尽于此、以命偿情、来世也不再见……每个字都好像扼住她的喉咙,在抽干她的灵魂,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那么狠心?!

唐山海不知道自己哭成了什么样,连手脚发麻都毫无知觉,沉重得无论如何都撑不起郭得友的身体,一次次徒劳地摔倒。
张显宗哭得伤了神,发愣到姐夫被微微搬动才有些醒悟过来,连忙帮着姐姐一起扶。

姐妹俩挣扎许久,终于把人架出门,在邻居的帮助下,将他送到慈善医院。
丁卯闻讯赶来,郭得友已经进了抢救室一个多时辰。

唐山海孤身一人坐在走廊掉眼泪,谁和她说话都不理。
张显宗跟到医院的时候哭晕过去,也被送去了观察室。

丁卯听说郭得友在龙王庙中枪,被他媳妇儿和小姨子送进医院,明眼人都知道是个怎么样的故事,他来晚些也是去压消息了,不然可以传到天津卫人尽皆知,要是因此而损害到两个姑娘的名誉,恐怕他师兄死都不能瞑目。
只是他万万没想到,张显宗之前在漕运商会待过一周,看着也是十分有手段的女子,怎么会如此不理智地喜欢上姐夫,还闹到郭得友要用命了结混乱关系的地步?
他叹了口气,忍着泪拿病危通知书给唐山海签字。

唐山海签完字,整个人都好似变得空空荡荡什么也没剩下,既不哭也不笑,就这么坐直身体呆呆地等待。
她不知道如果没有郭得友她能不能更好,但她肯定自己无法再喜欢上谁,因为她的心原本就只为郭得友而动。
她和郭得友的相遇出于一场阴谋,当时真的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全心爱她、尊重她,值得她托付终身的男人。

唐山海出身甚佳,成绩又好,从小到大都很少遇到什么挫折,收到工作调动通知的时候其实有些迷茫,但想想妹妹也在天津就释然了。
只是她没想到,天津卫的江湖势力错综复杂,下道九流甚至不把她政府文员的假身份看在眼里。如果没有遇到郭得友这个傻子,甘冒奇险救她出来,她的下场不堪设想。
这些事她甚至没有跟张显宗讲过,只愿自己珍藏。
可是她得到过,现在也许又要失去了。

张显宗红着眼跑上楼,看来是刚刚苏醒,身后还追着一个护士:“小心!别跑那么快!”
她脚步虚浮身形不稳,护士连忙扶了一把,将一张检验单塞给她:“你怀孕了!务必保重身体!”

张显宗握着那张纸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抬脸看着抢救室的灯,过了很久才回头傻傻地反问:“我有孩子了?”
护士点点头:“孩子已经七周,你情绪波动太大所以才会晕倒,可以的话,之后要常常来做检查。”

张显宗一直想为姐夫生宝宝,却不知道郭得友在给她喂药,还特别沮丧得一度以为自己可能不会生孩子。她看着那张检验单,明明应该开心的,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,因为姐夫还在抢救,宝宝是不是还没出生就要没有父亲了?
她的心好痛,不敢再想下去,天旋地转得差点又摔倒,拉住楼梯扶手才勉强站稳。
护士当然知道一些事,温柔地没有再问什么,只是扶着她坐到唐山海旁边。

姐妹俩不说话,一个仿佛眼泪流干了一般麻木,另一个还在一直哭一直哭,看得人挺不好受的,路过的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家属,都忍不住安慰了几句。
那个护士大概也是看她们可怜,还给她们送食水,可二人都没有理会。

丁卯匆匆忙忙出入过几次,有去申请血袋的、也有寻求其他医生帮助的。他几乎无暇多话,倒把姐妹俩都吓得心惊胆战。
幸好护士陪伴劝慰,让张显宗顾顾孩子,她才食不知味地吃了点东西下去。

一直到外面的天色有些黑下来,抢救室终于有了动静。
丁卯率先走出来,如此寒冬,他的白大褂背后几乎全湿,可以想见手术的艰难。
唐山海双眼通红,一动不动了几个时辰,好似成了一块石头,绝美的小脸上,表情危险得护士都怕她做出什么傻事来。
丁卯疲惫地解开口罩:“胸口那一枪只差一点!还好我的老师这几日在慈善医院交流学习……命是保住了,但肩上和腿上的枪伤失血过多,什么时候能醒我也不知道,你们……”

医护推着郭得友出来,唐山海已经无心听下去,全部注意力都被她昏迷不醒的夫君吸引。
她僵硬地起身想过去,却眼前一黑险些摔倒,丁卯手快拉了她一把,但被反应极大地甩开:“别碰我!”
她踉跄地扑到郭得友身边,害怕地寻到男人的手握住,掌心感受到那一点点温度才好像又活过来。

丁卯叹了口气摇摇头,郭得友算是捡回一条命,那这一笔烂账还是要清。他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示意赶紧把人送去病房,又跟那个护士嘱咐了几句,就转身离开了。

唐山海应该是有些低血糖,护士扶她坐了一会儿,她才觉得自己身上热络起来。她推开护士想跟着推床走,却被妹妹拦住了。
张显宗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,跪在姐姐身前握着她的手:“姐姐……求你别不要姐夫!”
那个护士本来要去劝阻,听她说这话,连忙退开了几步回避。

唐山海一言不发眼神空洞,神思早已追着郭得友而去,徒留一个空壳。
“是我不对,是我勾引姐夫的……他还是喜欢姐姐……只喜欢姐姐!”张显宗哭得快虚脱,侧头靠在姐姐腿上,好像小时候做错事一样撒娇认错,“姐夫好不容易活下来,姐姐不可以离开……我、我可以走!对!我马上申请调去南方……不!调去西北!远远的再也不会回来了……”
她情根深种,还怀着孩子,却愿意为了郭得友放弃自己的幸福,好像突然就长大了。

张显宗实在可怜,连一旁的护士都不忍再看,侧过头去抹泪。
唐山海愣了很久才微微低下头,抬手摸摸妹妹软软的发,轻声细语:“他不会让你走……你走了他会想你……”
张显宗哭着摇头,泪水打湿了姐姐的裙子:“呜呜姐姐……我错了,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!真的……我、我再也不会见姐夫了!你别丢下姐夫,他不能没有你!”
唐山海捧着妹妹的脸,拇指抹掉滑落的泪珠。她容色凄迷,神情茫然,喃喃自语一般牵着妹妹起身:“你不能走……你得陪着他,哪里也不可以去……”
直到这时,张显宗看着姐姐空白的表情,才真正惶恐不安地感受到,自己做了一件无法原谅的错事。

 

病房里静悄悄的,这已经是郭得友昏迷的第三天,素来健壮有力的身躯上缠满纱布,有一处还隐隐渗血,应该是又到了该清理更换的时辰。

那天之后,唐山海和张显宗几乎是长在了病房里。丁卯劝不动她们,只能派了人帮衬,去龙王庙收拾来衣物、洗漱用品等,还在病房里架了张陪护床。
整个医院都是漕运投资的,医护对她们自是十分照顾,兼之姐妹二人都是花容月貌、楚楚可怜,更多得几分同情。
只是这件事说起来毕竟不光彩,丁卯也是威逼利诱、手段尽出,才捂得牢牢的。

郭得友三天没有醒,唐山海就三天没有合眼。她双眼通红、神情憔悴,疲惫得一直在喝凉水。
张显宗哭累了,侧身靠在姐姐怀里睡得不时抽噎。
她一直很喜欢跟姐姐撒娇,从小就常常缠着姐姐让姐姐抱。虽然姐妹俩闹了矛盾,毕竟还是最亲近的人。姐夫三天没有醒,她又怀着身孕,害怕、内疚等等负面情绪,令她不由自主地向姐姐寻求安慰。

唐山海也不舍得真的责怪疼爱了那么多年的妹妹,这几天虽然彼此没有交流,她却还是由着妹妹拉自己当救命稻草。或者说,随着郭得友一日日地昏迷,她渐渐扭曲地觉得,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大错特错。
他们成婚不久,正是情浓正好之时,本可以慢慢培养出一段坚不可摧的感情。可她为了自己的理想与信仰,刻意弱化矛盾,总以为时间还长,有一辈子能够用来挥霍,却忽视了郭得友到底一直在承受多大的压力。
他们一起经历过生死考验,但事关隐秘,就跟魔古道一事般,无法公之于众,所以身份背景的差距,始终不是靠短短的相处就能弥补的。他对自己越是一往情深,就越会不可自拔地被妹妹吸引。因为自己任性的、义无反顾的离开,他原本已经做好失去的准备,茫然无处安放的感情,总是要找到寄托的。然而一切的不确定,又在不断地折磨他的良知,令他无法坦然面对。他对姐妹俩都爱惜有加,珍逾性命,长期压抑下,直到她们矛盾爆发,真正压断了他最后的心防,以致走上极端。

唐山海越想越悲观,钻了牛角尖,她甚至怨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帮郭得友生一个孩子。她完全不能接受郭得友居然想和她两清,只要想到就痛得无法呼吸。他们的感情偿不清,她要和这个男人纠缠生生世世!

张显宗睡不了多久就醒了,时间还很早,外面的天昏蒙蒙的,她揉揉眼睛坐起身,身上盖着的外衣直往下滑。
她刚刚睡醒还有点懵懵的,无意识地趴到病床边,在被子下找到郭得友的手放在自己的侧脸,想要姐夫像往常一样摸摸自己。
可是郭得友一动不动,不会像以前那样假意责备、实则宠溺了。
张显宗难过地垂着头,脸上昨夜噩梦的泪痕犹未干,现在又好像快要哭出来。

唐山海扶着妹妹坐起身,给她喂粥。这还是丁卯托护士送来的,她自己一口也吃不下,但妹妹无论如何要吃点。
张显宗愣愣地拉着姐夫十指紧扣,被喂进一口就下意识地吞咽,大概小半碗的光景,她突然停了动作,低声喊“姐夫……”。

这两天妹妹神思恍惚,常常会这样,唐山海看她不吃回身搁碗,谁知回头的时候好似真的看到郭得友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她紧张地凑上前去,一双眼红得仿佛要滴血。

张显宗的泪没停过,将粗糙的掌心沾湿。
郭得友眼皮微颤,曲了曲手指,似乎要抹掉滚烫的泪珠。他艰难地睁眼,几乎发不出声,口型示意“别哭……”。
“姐夫!姐夫!”张显宗想忍住不哭,却崩溃地越哭越凶,她扑在被子上,环住郭得友的手臂,“姐夫终于醒了!我好怕……姐夫别不要我……”

唐山海也早已泪流满面,她出门喊医生,躲在墙边捂着嘴甚至不敢哭出声。上天怜见,没将这个男人从她生命中夺走,让她还能够感受人世悲欢。

 

郭得友身体底子好,能醒过来就可以慢慢恢复了。唐山海已经一无所求,郭得友能活下来,陪在她身边,那只是让妹妹分走一点点爱,也并非不可接受。
而张显宗看姐姐态度软化没有生气,终于可以缠着姐夫一刻不分开。
唐山海是请了护工的,护工出出入入,难免会有些异样的目光。可她拿妹妹没办法,劝过教育过,但一个没看住她又在床边趴着了,郭得友还纵容,最后只能由她。

过了两周,郭得友的伤口慢慢愈合,张显宗又得寸进尺地要跟姐夫一起睡。唐山海和郭得友怎么说她都不听,最后还是丁卯给他们换了一个隔间,才算满足了她这一哭诉为“小小的、卑微的”愿望。

唐山海开始有些不适应,但看到妹妹缠着郭得友抱抱亲亲,心里难免羡慕,有天晚上乘着妹妹去做检查,终于忍不住也靠到床边。郭得友好久没有碰过媳妇儿了,他肩上的伤还不能使力,只好扣着柔软的小手,包覆在掌中。

唐山海趴在男人心口,抬脸细细密密地亲他长出些小胡渣的下巴:“我好怕你不要我……”她做了很久的噩梦,一片血红,不安和悔恨交加,唯有贴近这一点点温暖,才能暂时得到解脱,“你能不能把那天说的话收回去?我不要和你分开……”她不由得哽咽,那一日郭得友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言犹在耳,一直在对她处以极刑。

郭得友心疼又歉疚,这两周他一直不敢和唐山海谈这件事,说他懦弱也好、没有担当也罢,他是真的害怕失去。但做过的事,总要承担责任,他无从辩解:“对不起……”他犯了错,对不起唐山海,可张显宗有了孩子,他无论如何不可能和她分开了,“是我不对,你怪我骂我都可以,别委屈自己……天没收我,可能就是要我赎罪,你想怎么做都可以,我……”他难堪地放开手,不得不接受要失去的苦果。

唐山海一把握住他的手紧紧抱在自己胸前,眼泪扑簌簌地掉:“你听不懂吗?我不要和你再也不见!这辈子、下辈子、下下辈子,你永远别想甩开我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唐山海打断他,小心地避开伤口抱住他的手臂,“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,就把那天的话都收回去!你欠我的,没资格自作主张!”
郭得友心海翻腾,怜惜不已,低头吻上她的额角:“对不起……只要你还想,我永远不可能和你分开!”

夫妻俩解开了心结,气氛正好,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体己话,妹妹回来了。
唐山海脸皮薄,抹了把泪还想躲,张显宗倒已经挤进了被子,她缩在另一边抱着姐夫的腰,三人大被同眠。
郭得友亲亲媳妇儿泛红的眼角和脸颊,唐山海到底心软没舍得,又其实也是依恋的,最终妥协了。

结果丁卯给他们换了隔间还不够,让人把陪护床也拉来拼在一块儿,才算真正解决了他们的问题。

大概过了一个多月,到过年前三四周,郭得友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,医生给他做过全面检查,制定下复健计划,终于建议出院休养。

唐山海早几日就雇了人,把龙王庙收拾得整整齐齐,还特意去买了张新的大床搬到楼上。
郭得友被扶进房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,房里被翻修得他都不敢认。

因着郭得友需要人照顾,唐山海姐妹俩可能应付不来,肖兰兰还帮忙找了个下人。
丁夫人蕙质兰心,自是通晓人情,对他们三人的关系不置可否,介绍来的嬷嬷手脚利索得很,还是个哑巴,倒是省了不少心。

郭得友已经可以动弹,但毕竟伤的是四肢敏感处,一个不小心会落下病根,他又是要下水的,必须谨慎恢复到全然无碍。
张显宗还在享受最后的悠长假期,可唐山海本来早就需要回局里报道的,为着这事都推到了年后。

出院回家的第一晚,姐妹俩一起洗澡,郭得友则在房里来回行走。这是复健的内容,他早几天还需要人帮扶,这两日能够自己完成,吃力是吃力一点,他可不舍得再让姐妹俩操劳。
大概走了半柱香,他额上起了层薄汗,大腿隐隐作痛,应该差不多到极限了。

门外响起一阵“噔噔噔”的脚步声,这么不庄重肯定是张显宗,她有了孩子依然跳脱,总让郭得友担心不已。
“姐夫!”果然,张显宗推开房门,跟只蝴蝶似的飞落到他身边。刚刚洗完澡,她还带着些水汽的清新,就穿一件浴袍,领口开得有些低,隐隐露出一片性感的阴影。
郭得友摸摸她的头,帮她把衣服拉好:“小心别着凉,你先去睡吧……”

张显宗抱住男人的手臂,似撒娇又似抱怨:“被子里凉,姐夫陪我一起嘛!”
郭得友犹豫了一下,还是点点头同意了。确实是他复健得疏忽,忘记准备汤婆子暖床。

张显宗扶着姐夫躺到床上,郭得友把她裸露的冰凉小腿夹到自己腿间,将人整个圈在怀里。张显宗环着男人的脖子与他接吻,白皙圆润的脚趾在郭得友的小腿肚上不断磨蹭:“姐夫……“
眼看她双目迷离、神情渴望,郭得友被撩得有些热,连忙放开了甜蜜的唇,拉开距离:“乖,还是早点睡。”
可张显宗从来不是听话的,居然还变本加厉地过分起来。她故意收紧手肘,将一对奶子夹得饱满,紧贴着姐夫的手臂暧昧地磨蹭:“不要,太早睡不着……”

郭得友自己伤重未愈不行,张显宗怀着快三个月的身孕肯定也不行,可他还没来得及再苦口婆心几句,就被推倒。张显宗翻身把姐夫压在身下,作乱的手一路向下,摸进鼓鼓囊囊的一包。
郭得友还想阻止,却被她歪了歪身子拦住,隔着衣物触碰到凸起的乳尖:“姐夫好久没有摸摸我了……”她眉目含情,直如一汪春水,柔情荡漾。

郭得友自从受伤以来还没开过荤,下腹好似烧了把火一点就着,实在心痒痒地耐不住捏了捏,张显宗低吟一声,解开浴袍带子,捧着一双汹涌靠近姐夫的唇边。
郭得友感觉自己快要窒息,整张脸埋进了软绵可口的乳肉……这哪里还能忍?
他抬手托住旁侧高耸的山丘,配合着唇齿交缠往中间揉弄,在鼓起的白皙上吮出一个个红印。
张显宗抱着他的脖子仰头轻吟,下身花穴翕动、骚水横流,蹭在慢慢硬起来的阳具柱身,发出黏腻不堪的水声。

硕大的孽物被磨得迅速充血肿胀,耀武扬威地抵住不断开合的湿润小口,郭得友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,硬是把人推开:“不行!”
张显宗居高临下地亲姐夫的额头、鼻尖:“不会不行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唐山海面色淡淡地爬上床。

郭得友目瞪狗呆,不敢置信姐妹俩是要玩什么,眼睁睁看着媳妇儿握住自己那根,在纤嫩的手心里搓弄撸动到最硬,然后她背过身去,半跪坐在自己腿根处,连睡裙都不脱,就握着暴涨的头部往身体里塞。
张显宗捧着姐夫僵硬的脸,硬是掰到面向自己,不满地抱怨:“就说了不会不行,姐夫摸摸我嘛……”

太难了,要同时应付两个尤物,这到底是什么魔鬼考验?
郭得友根本没法将注意力从下身的舒爽移开。
唐山海看来是早有预谋,花穴口湿软火热,进去得毫不费力。她也好久没有亲近过自家夫君了,其实想得很,虽然只能自己骑,没那么激烈,却更容易获得满足。坚挺的男根被蠕动的穴道媚肉包覆着冲顶到深处,硕大的头部抵着内腔浅浅研磨,别有一番情趣,裹挟着极上享受,带给她快乐。

郭得友一头热汗,额角青筋直冒,抱着张显宗又是亲又是咬,能使得上的力气全给了她,揉得她成了一汪春水:“嗯……”她忘情地抱着姐夫的脖颈,指尖插入他的发间揉弄。
郭得友含住浑圆饱满的果粒,舌尖卷着乳尖吸吮,玩得起兴了,竟真给她吸出一点稀薄的乳汁来。难怪他感觉小姨子最近好像更成熟了些,除了小腹变得软绵绵的,胸口一对儿也尤为圆润,原来是怀了孩子涨奶。

张显宗羞得满脸通红,抵着姐夫的肩不敢多看,郭得友细细地品味着浅浅的奶香,下身又突然被夹紧到壮硕的龟头感觉一阵湿热,他猛得受了刺激绷紧大腿,打了个哆嗦,差点丢了精。
唐山海把自己玩到高潮了很久,耳尖一片通红,优美的蝴蝶骨耸起,失神好一会儿才撑起身体,二人相交处黏腻不堪,溢出不少半透明粘液,淫靡至极。

姐妹俩若是各自承欢,定然受不了郭得友,他体力极佳,能搞一两个时辰才射一回,往往都要把人肏到近乎晕厥还不尽兴。
但两个人一起伺候就不一样了,唐山海不行了,还能让妹妹顶上,虽然张显宗怀着孩子,不能真枪实弹地干,却可以用乳沟、用手、用嘴,照样撩得她姐夫交公粮。

三人搞了大半晚,真正躺下安安稳稳睡觉的时候都累得不行。郭得友一手搂一个,美得梦里都忍不住笑。
只是可怜丁卯,师兄惹出来的事还没解决彻底,不日又要陷入复健计划地狱。

唉,愿人间没有复健。

End

标签:

发表评论

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