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郭得友X张显宗/ABO】阴差阳错(上部完)

虽然是上部完,但是再往下剧情就虐了,我肯定不会写,所以没有下部了,就结束在这里_(:з」∠)_

我为什么会搞出这么纠结的梗??🙉

ABO设定只是为了让这个梗更合情合理一点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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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玄武被张显宗造了反,牵连无心也跟着倒了霉,二人仓皇出逃,却落下一份重要文件。
这份情报来自一个安插在大帅身边的内线,在这个内线身上,顾玄武不知下了多少功夫、投入多少银钱,如今他落魄了,还要靠着这个内线跟大帅搭上关系,以备东山再起,这是一定要拿回来的,所以顾玄武不敢跑远,只能暗地跟着张显宗,随着军队一路北上。

张显宗背后不知是哪一股资本势力,有钱有人混得比顾玄武好多了,不大不小接连打了几场胜仗,连大帅都只能避其锋芒,暂时撤离了天津。
但他脾气不好,性子比较冷,视人命如草芥,底下那群兵痞子也不是服管的,新兵进津一时之间弄得天怒人怨,怨声载道。
天津卫的本土关系网根深蒂固,张显宗插不进去,只能使些不光彩的强制手段,因为利益分割有矛盾,城里被他搅扰得十分混乱,平静的表面下暗涌如潮。

张显宗得了势后,岳绮罗有了依仗,行事颇为肆无忌惮,害死好些无辜的人,可她法力高强,无心全不是对手。
为防她有张显宗助力更不好对付,无心只能和顾玄武兵分两路,将岳绮罗往西北方向引。
二人在猪头山一番斗法,无心虽然最终把岳绮罗又投入地下封印,自己却也身受重伤,几乎只剩一口气。
他勉力逃出猪头山,试图北上与顾玄武会和,却因伤势过重而昏迷不醒,恰逢顾影做完法事路过,便将他救回天津。
顾玄武、无心和郭得友因此而结识,三人都是想对付张显宗,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。

郭得友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,自小跟着师傅混迹江湖,肚子里装的是大义和百姓,本分做人没什么野心。只因为这新来的司令不讲规矩,把水搅浑了,害惨了穷苦营生的普通人,他才有了反抗的念头。
顾玄武为人虽也有些瑕疵,行事却比张显宗仁厚多了,听过他们和张显宗的过往恩怨,郭得友心中也有了评判。
如今这日子越过越糟,真还不如帮助顾大人和大帅重掌天津,至少能让一切回到正轨。

顾玄武要想借大帅之势搭上线,首要解决的就是那份文书。郭得友因着是地头蛇,自揽了这件烫手的差事。

张显宗在天津的住处是城郊一所别院,地方有些偏,此前空置了一段时间,是他入主之后,京津冀商会孝敬的。
郭得友为了帮顾玄武取那份文件,扮作一个挑水的苦力,接连几日在司令府附近试探,大致搞清楚了守卫换班的时辰,打算今天晚上先探一探虚实。

听顾玄武言下之意,张显宗接手了他的产业后,一些旧物扔的扔、收的收。这份文书如此重要,伪装得极好,应该是还没被发现有什么不同,所以也不会单独藏起来,十之八九是归置到其他情报、公文或者书信一起了。

郭得友给人塞了几个大洋,跟着夜里送粮菜的队伍混进司令府藏在后厨,到了大约子时,乘着守卫薄弱溜进后院。
听说张显宗原本有几房姨太太,不过先前都被岳绮罗给“吃”了,所以现在偌大的司令府里没几口人,后院一片宁静,也不知张显宗是不是也睡了。

郭得友藏身在影墙之后,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会儿,确定了一间疑似书房,看看没灯,他就悄咪咪地往那边摸。
也不知是他倒霉,还是天都要跟他作对,黑漆麻乌的他竟踩中一只野猫的尾巴。
这猫倒没受伤,可那凄惨的一叫,在静悄悄的夜里无比刺耳,自然惊动了守卫。
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快步向后院来查看,郭得友躲了好几个墙角都无处藏身,只能翻窗进了房。

这房倒真是书房,郭得友落地就在书桌边上,可谁知他一抬头竟见有个人,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,黑暗里只看到一双眼亮亮的,全是惊愕。
郭得友心中凛然,连忙一把捂住那人的嘴,抓着他一起往旁边的一个书柜躲。
这立柜不算特别大,藏一个人都困难,何况要藏两个。无可奈何,郭得友只能把人半搂着抱得死紧,才算合上了柜门。

外面两个大兵应该是在走廊巡了一圈没什么发现,现在在一间一间找。
郭得友紧张得冒汗,手里动作稍微重了些,好像把人掐疼了,那人在他怀里闷闷地“哼”了一声,抓着他的手腕哀求得摇头。

不大的空间里突然散出一股陌生的茶香味,又淳又浓,郭得友忍不住深吸一口气,觉得自己好像醉了酒一样有点上头……他猛得反应过来,心里直呼糟糕,赶紧屏气凝神。
可这是信素,又不是通过气味传播的,就算他把自己憋死也不可能感受不到,简直酷刑考验。

郭得友僵硬地不敢动,鲜明地感觉到怀里的人紧贴着他渐渐升温。他是一个天级天乾,对地坤影响极大,可他越紧张越控制不住自己,水汽味道浓得呛人,这人分明是身不由己,被他强制入汛的。
实在太香太好闻,他忍得额角青筋直冒,终于没管住自己的嘴,往味道最香的地方咬下去。
那人被他捂着嘴咬住后颈,没坚持一会儿就软在他怀里没声儿了。

外面的响动已停,应该是守卫没找到啥所以撤了,郭得友不知用了多大毅力松了嘴,赶紧抱着浑浑噩噩的人从书柜里出来。
这人长得很好看,看样子比他小两岁,鼻尖一点小痣,在月光下十分惹人怜爱。

郭得友从没有见过地坤,这是人生里的第一个。
他的身边认识的全是中庸和天乾,毕竟这乱世没有地坤的活路,能活下来的都养在高门大户,成为一件精致的玩物。
更何况这还是个男人,就连鬼市都讳莫如深的八卦里,才能偶尔听说的高级货。

这人被结了半契,这会儿有些虚弱,无意识地捂着脖子,抗拒地推了推他。
郭得友既尴尬又紧张,话都说不好,结结巴巴地扶着他轻声解释:“我、我不是坏人,你别怕……”
那人眼角眉梢全是毫不掩饰的怀疑,歪头看看他翻进来的窗口。
“……”郭得友一时语塞,索性一把抱起他,将人搁到窗边的贵妃榻上,“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只是来找一件东西……”把人放下了他又手足无措,连坐都不敢坐,只好畏畏缩缩地蹲在榻前,“对不起啊,不过应该过几天就没事了,我没有经验……不是,我就没遇到过……也不……算了算了,你有哪里不舒服吗?”

那人乖乖地听他说了一会儿前言不搭后语,勉强半坐起身拉拉他的衣袖:“把药给我。”
“药?”郭得友顺着他指点的方向,在书桌边的小盒子里找到一个小号注射器,“打、打针会疼的吧?”
那人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,熟练地给了自己一针。
郭得友帮他把药又藏好,一转身的功夫,明显感觉空气里隐隐躁动的茶香味慢慢平静到消失,这人也跟被抽干了似的,彻底脱力软倒在榻上。
郭得友赶紧从桌上倒了杯茶,扶着他喂了一口。

药效作用很强,郭得友在他身上连自己的味道都闻不到了,这绝不是正常现象,能这么快起效的办法对身体的伤害肯定很大。
那人好像很累,喝了两口水竟不知不觉靠着他昏睡过去,好一会儿才惊醒过来,迷迷糊糊地皱眉,却眼睛都睁不开:“……你怎么还在?”
郭得友抬手摸摸他的额头,已经不那么烫了,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他放躺下去,盖上一旁的貂皮大氅:“你睡吧。”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却没熬过睡意,终于彻底昏睡过去。

郭得友回去龙王庙之后,不出意外地失眠了。
好在顾玄武和无心都在打听大帅的新驻地,并不在天津,也没人问他什么进展,他还可以一个人静静。
定了半契的作用是相互的,更何况对方是个地坤,还是珍稀的男性,就跟做了场美梦一般。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,影响已经慢慢减弱,但郭得友一个身心健康的高级天乾,好像猫偷了腥,难免会有些燥。
就算他有自知之明不妄想吧,也忍不住牵肠挂肚,总想确认对方好不好、在不在,他自知这掌控欲没来由要不得,却还是控制不了,要不怎么叫天性呢?

这么坐立难安地熬到第三天,郭得友乘着大早无人,跑了趟藏翠楼,随后在家捣鼓了一整天,直到夜深人静,才偷偷摸摸地又往司令府后院去。
一回生二回熟,他有了前次的经验,连引路的都不需要,直接找面墙就翻了进去。
其他房间他也不认识,只能又往上回撞见人的书房去。

谁知那人竟真的又在,听到郭得友翻窗的动静,他惊讶得站起身,震惊的表情有些可爱。
郭得友见了人心才放下一半,看来他先前不是错觉,这人性子的确有些孤僻,黑灯瞎火得一个人躲在书房发呆,不知是藏了多少心事。

“怎么又是你?”那人倒是没有喊,只是走上前,皱眉轻声质问,“三番两次擅闯司令府,你到底意欲何为?”
郭得友回头小心地合上了窗,快步走到他跟前,搓了搓手:“我、我就来看看你……不是!我来找东西……不对,我、我……”
那人已经见识过他紧张起来前言不搭后语,冷淡地打断了他:“我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,快走吧,不然我要喊人了!”

郭得友连连摇头,一时冲动握住了对方的手,可他的胆就那么点点大,才牵到小手又怂了,触电似的放开,支吾了一会儿才泄气地问道:“你这几日怎样?有没有哪里难受?”
那人其实心里挺受用的,脸上却始终一副冷冷的样子,听他问了,无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的后颈,羞恼地摇摇头:“不劳费心!”
郭得友见他不高兴,知道他可能毕竟不是自愿的,不想提起那件事,虽然心里有些受伤,但他还是闭了嘴,从怀里掏出一副药塞给对方。

那人疑惑地掂了掂:“什么?”
郭得友手忙脚乱地帮着他拆开纸:“这是给、给你特制的膏药,”他不敢靠太近,含蓄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,“会压住味道,就不需要打针了……”
他将信将疑:“那你为什么不用?”
天乾的信素影响其实更大,尤其郭得友这种天级,对一些体质敏感的中庸都会造成些许压迫,很容易引起冲突。

郭得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:“那天……之后到今天都没怎么犯过了,而且我常常下水,用不了膏药,只能内服。”这是实话,因为结了半契,他难得的稳定,前两日工作时虽然心不在焉,却再没有不受控的情况发生,捞尸队那帮小子没少啧啧称奇。

那人好奇地歪头:“你是做什么的?为什么要下水?”
郭得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连人名字都不知道,连忙自我介绍:“我、我叫郭得友,是伍河捞尸队的队长,你叫什么名、名字?”
“我……”那人眨眨眼,“……我没有名字,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五,你可以叫我小五。”

郭得友想问人怎么会没有名字,话到嘴边,想起他的身份,又吞了回去——
看他细皮嫩肉,一身衬衣马甲体体面面,倒像个不谙人事的富家少爷,可他是鬼市中都属于传说的男性地坤,只能是张显宗养的小玩物了。
这张显宗果然不是什么好人,连姨太太都能眼也不眨得送给岳绮罗,对他肯定也不好,不然怎么会把人折磨成这样,孤独地坐在不点灯的书房发呆?

郭得友脑补完了整个故事,心里打翻了五味瓶,不由得有些怜惜之意,鼓起勇气靠近一小步,试探地问:“小、小五……要不要我帮你?”
小五瞥了他一眼,将膏药丢他手里,乖乖地转过身去,解了领口两颗纽扣。

郭得友感觉自己的心都跳到嗓子眼,又止不住欢喜,轻轻按住人的肩膀,小心地凑近。白皙修长的后颈上一枚齿印青红狰狞,看得他很是心疼,但痕迹已经有些褪去,过不了几天应该就会好。
他抖着手举起膏药,怕人不舒服,确认了好几遍才敢慢慢地贴下去。

空气里的味道一敛,的确好像一点也闻不到了?
小五吸了吸鼻子:“挺有效的……你的药方可以给我吗?”
“藏翠楼的秘方当然有效……”郭得友话出口才觉得不对,手忙脚乱地摆手,“不是、不是,是这种药只、只有藏翠楼那种地方才会有!”

小五心里好笑,脸上却面无表情,嫌弃地说:“不能就算了,不贪你这个便宜!”
郭得友急得绕着他团团转:“你别这么说!我不是……”他越急越说不好,连他自己都想不到,超凡绝伦的人中龙凤还能有话都讲不清楚的一天,最后他只能挫败地摇头,放弃了解释,“还是让我帮你!有两味药很难找,市面上买不到,要自己采……”

小五不置可否地撇撇嘴,走回书桌边上坐着,郭得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,相当垂头丧气。
小五回头见他这样子,故作疑问逗他:“你怎么还不走?一会儿有人巡视,你别连累我。”
郭得友蹲到他身前,可怜兮兮地央求:“别赶我……就让我陪你待会儿,我不说话也不会被人发现的。”
“你到底偷跑到司令府干什么?”小五不赞同地皱眉,“你怎么说也是个水上警察,知法犯法,罪加一等!”

郭得友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,解释说:“没、没……不是,我就来找件东西,这东西也不属于司令府。”见小五半信半疑,他又补充道,“我这不是知法犯法,张显宗做那些事才……算了,不提这些。”

“张司令怎么了?”小五语气古怪地追问了一句。
郭得友连连摇头:“都是些民间疾苦,与你也没什么关系。”
小五疑惑不解:“你好像对司令很大意见啊?”

说起这个,郭得友真的有三天三夜都倒不完的苦水。因为张显宗那些为人不齿的手段,天津埠现在乱七八糟,不止是穷苦挣命的活不下去,连一些富户巨商都举步维艰,郭得友亲眼见证这一切,日子也越过越难,说得上“眼看他起高楼,眼看他楼塌了”。

“……反正张显宗一天不倒台,一天没有好日子过。”郭得友不想这些糟心的事影响他们的情绪,只能总结性地随口一说。
小五对他吞吞吐吐到最后剩一句话,前因后果都没有,似乎很不满,又催促:“你快走吧!”

郭得友看不得人不开心,只好乖乖起身,一步三回头地往窗边挪:“我过几天再来看你?”
“不许来了!”小五没好气地拒绝,“你这是私闯民宅!再来我真的告诉司令了。”
郭得友急忙阻止:“别、别……”他现在对自己脑补的狗血故事深信不疑,巴不得他跟张显宗再无瓜葛,哪还能把人往火坑推,“那我……我来给你送药?”他灵机一动,换了个理由。
小五犹豫一下又摇头:“过几天我就不需要药了……不管你要找什么,司令府都没有!快走吧!”说完他决绝地转身。

郭得友心里一百个不情愿,却没什么理由赖着不走,也怕一会儿守卫巡视,只好依依不舍地扒着窗框,眼见小五真不再搭理他了,才失落地翻窗走了,也不知道那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轻扬,如云开月明,动人心弦。

这回返转龙王庙,郭得友是更魂不守舍了。
顾玄武和无心又过两三天就回来了,问起进展,无言以对。他潜是潜进去了,但东西没偷到,尽想着怎么偷人。可这话哪能放到明面上说?只好摇摇头,欲言又止。

顾玄武倒没有急,因为这事儿确实也急不来,能混进去已经因为郭得友是生面孔了,司令府那么大,张显宗有什么习惯他们一概不知,就算换了他自己去,东西到底在哪儿也没数,唯有听天由命凭运气,所以还劝慰了几句。
他们已经联系上了大帅那边的内线,搭上关系还是很有希望的,只是把柄在张显宗手里总不能安心,因着又要离开几个月,这件事还得落在郭得友头上。

郭得友真的是掰着手指数日子,他从前不以为然,还觉得自己自控能力挺强,从来也不会想,可真的意外有过那么一点点别人没有过的经验之后,满脑子都是不受控的牵挂。
天乾对地坤的渴望和爱护出于本能,源自天性,这当然也怪不到他停不下来。
实在坐不下去了,他也只能自欺欺人是为了正事,又开始往司令府后院儿跑。

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打草惊蛇,最近司令府的防卫似乎加强了一些,换班时间也有变动。
郭得友虽然急躁了点儿,还是在别院外面守了两天,又有了把握才开始在后门徘徊。
天还亮着他就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翻墙,可想而知这别院的确有够偏僻的。
但这回他没这么好运气了,心心念念的小五并不在书房。

总算郭得友还记得自己到底干嘛来的,乘机把书房翻了一遍,可除了一些藏书和军报以外,只有几册账簿,他并没有找到顾玄武描述的、火漆封口的文件袋,而且这里的藏书都比较新,应该是张显宗才添置的,旧物大概的确不会收藏在这里。
没找到想要的东西,他倒也没太失望,如果容易的话,顾大人也不会束手无策那么久,司令府如今守卫严了,行事必须更谨慎,只能慢慢探索。

桌上摊着本字帖,临了小半,是十分精致的簪花小楷,郭得友猜想应该不是张显宗的笔迹,这后院仿佛也没什么别人,那就是小五了。
想到小五,他的心痒痒,忍不住又开始想他过得好不好,有没有用自己给他的膏药,会不会偶尔记起自己?

虽然不确定小五会来书房,但郭得友也不甘心就这么走,准备至少待到晚上先等等看。
外面守卫不时巡逻,天又还亮着,他不敢随意摸出去,闲着没事就提笔也临了几行。
不过他的字就十分看不过眼了,毕竟这乱世文盲十之八九,他能认字已经是师傅教得好的,不能指望还可以写得一手好字。
两种字体对比分明,更衬得他不好意思,搁了笔不敢再写。

这时门外有响动,好像有人进来了,郭得友四下看了看,赶紧蹲到贵妃榻后面藏身。
听声音是他心心念念的人,似乎在吩咐下人准备茶点送来,说了几句就关上门,进房来了。
郭得友实在按捺不住激动,又怕吓着他,跟大闺女出嫁似的,给自己整了整衣物才敢现身。

小五让他吓了一跳,竟掏了把枪出来,看来张显宗还是宠他的,连枪都敢给他防身——
郭得友连忙抬手,轻声示意:“是我!”
小五瞪圆了眼,愣了片刻才收枪:“你怎么还敢来!你、你……”他还想说什么,却听到下人进来了,当机立断推了郭得友一把,让他藏在书桌下面,自己恍若无事地坐好。
郭得友蹲着听他接了茶点,把人都遣走,等了会儿没声响了,才被拎出去。

小五抓着郭得友的肩把他按在书桌上,难得不是那么冷淡,有些气急败坏徘徊了两步。
郭得友壮着胆子拉了拉他的衣襟: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你胆子也太大了,光天化日也敢来!”小五甩开了他的手,“真的被抓到,你有几条命能活着走出司令府?”

原来还是担心他——郭得友被满足了,心里一激动,不由自主地放了一点点清水味道出来。
小五瞪了他一眼,却还是管不住身体散了些茶香味回应。
真的是很神奇的,完全不用言语或动作,小五竟被安抚住了,显然结过半契后他多少还是肯听话的。
郭得友趁热打铁凑近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:“我带了牛肉煎饼,天津城里出名的,尝尝?”
这东西热的更好吃,但就算郭得友揣心窝子里藏着还是冷下去了,而且他这么翻墙爬窗的多少压碎了些。
小五看起来是个精贵的,倒没有嫌弃,还是领了他的心意,扭扭捏捏地捻了一小块,这就是肯放过之前那个令人不快的话题了。

郭得友赶紧拉他坐下,拿过方才下人送进来的茶杯给他添好水:“慢慢吃别噎着,喝口水。”
小五似乎挺喜欢煎饼的,毕竟大户人家的金丝雀,哪有机会吃这种平民食物?
郭得友看在眼里记在心上,这回还没完事儿,倒已经开始惦记下回带什么给他,他喜欢这些小玩意儿,这个应该可以、那个肯定不可以……

小五见郭得友侧坐在书桌上走神,就从食盘里挑了一块绿豆糕递给他:“你怎么这个时间来?我吃不下别的东西了,你帮我把点心吃掉,不然会被怀疑的。”
郭得友这时候就算天上的星星也能摘来送给他,自是他说什么都点头。

司令府里都是好东西,就这么小块的绿豆糕里还加了燕窝之类的名贵食材,郭得友被贫穷限制了想象,纯粹牛嚼牡丹,反而拿人下饭,总偷眼瞧他。
小五倒也不以为忤,还拿了块自己的手帕给他,把他感动得不行,回头还乘人不备偷偷藏了。

二人气氛不错地安静了一会儿,小五眼尖,看到自己临的字帖上多了几行,就好奇地凑过去想查看。
郭得友见他动作,突然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,连忙一把拉着他的胳膊试图阻止:“我、我……你喜欢吃什么,我下次给你带?”
小五皱眉拒绝:“说了别来了!还有下次我一定告诉司令!”
见他抗拒自己,又听他说起司令,郭得友心里够不舒服了,再想起那把枪,证明他还是受宠的,莫名就憋着股气,说出口的话都不讲道理:“那你现在喊人把我抓起来吧!”他赌气一般放了手,偏过头去。

“你生什么气?私闯民宅明明就是你不对!”小五也很委屈,却还是本能占据上风服了软,“算了,反正萍水相逢,我也没法干涉你……就当我多事。”他失落地站起身,“我不碍你眼,你……你自己小心。”
郭得友这时候知道心疼了,连忙拉住他的手臂:“别走!你别走,我就是、就是很想见你……我下次还是晚上来,小心一些,不会被发现的。”

这么点小事,小五已经难过得好像要哭出来,哪怕再不情愿,郭得友对他的影响也还是很大的。
郭得友来看他,他嘴上不说,心里其实很欢喜,被强制定了半契是意外,但郭得友对他很好,郭得友也很好,虽然跟预想的不太一样,可他并没有被轻贱的不平,所以才会忍不住不安。如果他不在,郭得友被抓,就算他命大能熬到自己回来,免不了要吃苦头,想想都可怕。
郭得友看他这么难过,又不敢随便碰他,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,急得扇了自己一耳光:“我混蛋,你骂骂我,或者打我一顿!”

小五没有说话,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才坐回去,情绪低落得连鼻尖那颗小痣都无精打采。
郭得友蹲在他身前,没奈何只能拿了那幅字给他:“你别生气了,是我不好,我还动了你的字帖——”他破罐子破摔似的把纸塞他手里。

小五瞥了一眼,差点没笑出来,几行狗爬字太招摇,没想到郭得友写字那么难看。
郭得友自黑得颇有成效,终于把人哄好了,明显又别别扭扭地趾高气昂起来。
他把纸放回桌上:“这一幅我不要了……你写完。”
“我写那么难看你还让我写?”郭得友不可置信,满脸大写的拒绝。
“那你写不写?”他噘了噘嘴。
郭得友立马投降:“好好好,别不高兴,我写完!”

二人换了个位置,郭得友不情不愿得被按在凳子上,只好拿起笔。小五弯着腰,半靠在桌沿,饶有兴致地看他写了两个字,一把握住他的手腕:“你握笔姿势不对!”
郭得友无奈:“少爷,我都没用过这种钢笔,买不起。”
小五接过笔,自己握着示范了一下:“不是像你那么拿的。”
钢笔是洋人引进的贵重货品,大部分普通人还是用毛笔,这种笔的确不合用,小五纠正了好久郭得友才勉强拿得能看。

二人拉拉扯扯得靠得近,郭得友有些心不在焉,不自主地贴到白皙的颈间嗅了嗅。
敏感处被喷了口热气,小五瑟缩一下直起身子,捂着后颈瞪了他一眼。
郭得友赶紧坐好,老老实实继续写字。

这一写就写到天都黑了。
郭得友本以为小五应是很怕他被发现,让张显宗知道了,两人都没什么好下场,谁知他好像全无顾忌,还叫下人多准备几道菜送回房里,也不怕被怀疑他怎么突然饭量变大。
写完了字,乘着守卫换班没人看到,小五就小心翼翼地把郭得友偷渡到对面的屋。

这算是郭得友探索的司令府第二间房,应该是小五的卧房,比书房还大一点,分了两进,有外间和里间,外间摆了桌子、茶几和躺椅,旁边堆了两个书箱,里间应该就是纯睡人的了。
看来他得宠不是假的,这算得上主屋,张显宗也真舍得给他住。
下人已经准备好饭菜,山珍海味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,他还没那么大胆,敢明目张胆要两副碗筷,在里间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喝咖啡用的勺子,条件简陋些,但也能两人一起吃了。

这来倒是搞得郭得友特别紧张,生怕张显宗突然出现。他是生死置之度外,就担心连累小五。
小五却老神在在,一副状况外的样子,见他坐立难安,还给他夹了几次菜。
“要是有人来怎么办?我还是走吧……”郭得友实在坐不住,想起身离开。
小五赶紧拉住他:“没人会来,”他抬着脸眨巴眨巴眼,“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?”
郭得友怎么能不想?想得恨不能一直陪着他,但这一切都跟一场美梦似的,他多少有些患得患失。
小五又拉他坐到自己身边:“司令不会回来的,没我吩咐也没人敢进来,比书房安全多了。”
郭得友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占有欲作祟,想和他待在一起。

吃完饭郭得友就真要离开了,再晚守卫换好班就有一定危险,小五不让他留。
他包了几块茶点塞给郭得友:“我看你喜欢,你请我吃了饼,我也请你吃糕点。”
郭得友实在没忍住,伸手摸摸他的脑袋:“我过几天再来看你……”
“过几天?”小五追问道。
郭得友一时之间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……你什么时候来?”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眼神躲躲闪闪的,就是不敢看他。
原来是要约时间,郭得友心里激动得不行,结结巴巴地问他:“明、明天好不好?你喜欢什么?我、我给你带!”
小五摇摇头:“明天不可以,”明天他不在家,“你后天来,直接到我房里,北边那棵树好进来,别去书房了,书房太危险。”
反正书房里也没找到想要的东西,去不去无所谓,郭得友连连同意:“我后天下午来,给你带好吃的,你等我!”
小五又想起什么,取出那支钢笔也塞在他兜里:“这个也送给你……快走吧!出入小心。”

郭得友这状态跟幽会情人一模一样,这些天心都搁司令府取不回来了,每次跟人约好见面,他都会带些好吃的、好玩的,只要能找到借口陪他,就连呼吸都感觉是甜的。
那份文件他至今没找到,却差不多把天津特色小吃都喂了心上人,活脱脱的乐不思蜀。
因为小五对他还算纵容,他的心思就有些活泛了。

这天是八月半,郭得友却空着手就来了,他下午翻墙进门的时候小五没在屋里。
自从两人做了约定,小五知道他喜欢,就总会在房里备着茶点,他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吃上,贴心得郭得友真是对他怎么好都不够。
今天过节,郭得友猜到他应该会有些应酬没什么闲,来早了正好可以再找找那份文件。
世道艰难,多拖一天多过一天苦日子,可找不到文件顾大人就不敢轻举妄动,实在拿张显宗没办法。

郭得友这些天把司令府后院也算基本探索完全了,虽然他没法确定张显宗到底住哪里,但哪间房都不像能收藏旧物的,实在没什么头绪。
他又去书房转了一圈,还差点惊动守卫,躲回小五的房里才逃过一劫。

过不了多久,小五也回来了,他进门先小心地把郭得友推到里间:“我才到后院就听说家里进贼了,就知道是你,你到底要在司令府找什么?我帮你,你这么找太冒险了……”
因为事关重大,郭得友这点分寸还是有的,一直没和他说过文件的事,这次也是欲言又止地摇摇头:“你别操心了,我的事自己能处理。”

小五也不强求,拉着他坐下来,给他倒茶。
郭得友握着块小饼干,忐忑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道:“今天……张显宗会不会找你?”
小五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之后气恼地推他:“没人会找我!”
郭得友才不怕他这点力气,他只会打蛇随棍上:“晚上城里有灯会,夜市特别热闹,什么好吃、好玩的都有,你最喜欢那家煎饼都不收摊,可以吃上热乎的,”他凑近对方,“你跟我走,我带你去过节看灯好不好?”

小五本来在喝茶,闻言停顿了一下,回头看到郭得友期待的狗狗眼,到底是心软没绷住,矜持地点了点头。
郭得友欣喜若狂得简直想抱抱他,好歹克制住了自己,但多一刻也坐不下去了,拉着人就要走。
小五反手拉停他:“急什么?守卫还没换班……”
郭得友这时候哪儿还顾得上这些,也不知他从哪儿搞来件斗篷给人披着,一拉上帽子,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,走在夜里真跟人贩子拐了人似的:“我带你从后厨那边走,那里根本没守卫。”
“你怎么比我还清楚……”小五嘟嘟囔囔的,听话地系好斗篷,随着他安排。

二人偷偷摸摸地溜到后厨墙边,这里还真没人,郭得友已经是个惯犯了,双手一撑脚下一蹬,轻轻松松地上了墙,把小五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郭得友伸手拉他,他手脚并用费了点劲才骑上来,墙太高他还有点害怕,拉着郭得友的手不敢放。
郭得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,先往外跳了出去,摆好姿势回身接他:“你跳下来,我接着你。”

小五自己都有些好笑:“我也真是……有门不走跟你在这里翻墙……”
郭得友没听到他说什么,以为他还是害怕,就又走近了些:“别怕,就算摔了也有我垫着你。”
他小心地调整了下位置,没再犹豫往下跳,正好掉进郭得友怀里。害怕是真没有,毕竟郭得友绝不可能让他受伤。
倒是郭得友把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,确认全须全尾,这才安了心,兴高采烈地带他往城里去。

郭得友得偿所愿把人拐了出来,欣喜得步子都飘。
二人路过羊汤摊子,郭得友跟摊主打了个招呼,买了一碗羊杂汤,让小五先等他一下,自己急急忙忙回了趟龙王庙。
原来他也早就扎好一个兔子灯,他做纸扎的手艺全天津都是独一份的,这灯小巧可爱、活灵活现,不少孩子都羡慕地围着看。
小五嘴上嫌弃他幼稚,其实心里不知道多喜欢,整晚提着,只要火熄了就让郭得友再点上。夜市人潮拥挤,他老护着灯,生怕弄坏了,自己都不看路,紧张得郭得友只好偷偷地揽住他的腰,免得他走丢。

小五才到天津不久,这是过的第一个节日。
他出身大户,却因为是个地坤而过早地见识了各种虚伪的人情冷暖,长那么大都不曾有人对他这么好,中秋一直只是个符号而已,从未有机会如此真切地感受人间烟火,一切都是新奇、美好又温暖的。
而这些都是郭得友带给他的,他可能不会再遇到比郭得友对他更好的人了。
他看着郭得友的背影,眼底一片柔软,一颗心不受控地扑通扑通跳得厉害,脸颊上慢慢晕起一抹粉红。

可惜天公不作美,团圆夜下起了雨,郭得友急急忙忙跑回他身边塞了两个面人给他,替他盖好斗篷,二人先躲到一间蜜饯铺子下面暂避。
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停,人潮也渐渐散了,郭得友冒雨弄了件斗笠回来,自己全湿了也顾不上,把人挡在怀里,先回去龙王庙。

雨下得太大,两人都淋湿了,唯有小五抱在胸口的那个兔子灯安然无恙。
郭得友舍不得责怪他,赶紧把先前藏的那块手帕找了出来,自己的头发还在滴水都顾不上,先帮人擦干:“你说你傻不傻,一个兔子灯,坏了就坏了,你喜欢我再做几个送你。”
“可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兔子灯,我就要这个……”他抱着灯使小性子,“但是带不回去……你能不能帮我挂起来,每天点亮,不要弄坏,我肯定会想办法拿走的!”
这话说的,没把郭得友心疼死。他日子过得穷归穷,有青梅竹马、一起玩到大的顾影,和嘴硬心软、其实很疼他的师傅,每年类似兔子灯这些小玩意儿,肯定能有不少,小五出身富贵、锦衣玉食,却连这种礼物都没有收到过,显然根本没人真心对他。

郭得友把灯插在正厅墙角:“放心,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,龙王庙在这儿搬不走,以后我每年都做灯送给你。”
小五点点头,这才肯老老实实地坐下。
郭得友把手帕递给他,自己去灶下烧了一锅水,拿了热水和毛巾回来,给他解了斗篷跟外套。
还好大部分雨还是被挡住了,他的衬衣是干的。
郭得友松了口气,一边手脚麻利地给他擦脸擦头发,一边还打了个喷嚏。

小五乖乖地随他翻来覆去,不由得勾了勾嘴角,虽然幅度很小,但郭得友眼尖,还是看到了。
他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、若即若离,几乎从没在郭得友面前笑过,郭得友感觉自己的心被撩得砰砰乱跳,忍不住问了出来:“你……刚刚是不是笑了?”
“没有,你看错了!”他立刻别过头否认。
郭得友握着他的肩把他掰正:“真的笑了吧?再笑一笑好不好?笑得很好看……你应该多笑笑。”
他不太高兴地噘嘴:“那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好看,只有笑起来才好看?”
郭得友急了,兵荒马乱地解释:“不是不是,当然不是!你怎么都好看,不管笑不笑都特别好看!”

这回小五清清楚楚地又露出一丝笑意,如春雪消融、雨霁初晴,世间的美好仿佛都被他收进这一点点笑容里。
郭得友看傻了眼,跟被蛊惑了似的越靠他越近,几乎贴到那颗鼻尖痣。
空气里水汽的味道渐渐蒸腾,郭得友抖着手将人搂在怀里,轻声问他:“我可不可以亲你一下……”
他乖顺地垂着眸子、长睫轻颤:“我若不同意,你是不是就会停?”
“我、我可能停不下来了……”郭得友满心满眼都是他,好不容易熬到天光,怎么还可能忍得住?终于不受控地低头吻住一双朝思暮想的唇。
灵巧的舌尖探入,贪婪地舔舐牙关齿列,逗弄着温软躲闪的小舌,二人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长吻。
茶香味渐渐弥散,和炸开锅的沸水纠缠到一起。

郭得友一把将人横抱起来,放躺到自己的房里床上。小五没有反抗,抱着他的脖颈,将羞涩、紧张和不安都埋进他心口。
郭得友脱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裤,赤裸着覆住人,小心翼翼地解他的扣子:“别、别怕,难受就告诉我。”

味道特别浓了,小五已经渐渐情动。他眸含春水,面带桃花,无意识地仰着脸索吻,含含糊糊地撒娇:“你要好好待我,要一直那么喜欢我……”
郭得友心都软得快化了,轻手轻脚地除了他的衣衫,安慰地回吻过去:“还要帮你写字帖,送你兔子灯,你喜欢的都给你。”

小五抓着揽住自己的健壮臂膀点点头,郭得友是唯一一个,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将他放在心上,真正对他好的人。这也是一个天乾,有七情六欲,会为天性所控,却始终知规守矩、以礼相待,这是对他的尊重和珍惜,弥足可贵。
从他们定下半契的初见至今,郭得友就好像守着一株不肯盛放的昙花,关怀备至、细心呵护,不曾有丝毫不耐。
这样一个人,让他如何不动心?

身下这具胴体青涩美好,是费尽心思培养到含苞待放的,如今终于可以采撷,任是郭得友怎么爱护都不为过。
他抬手从性感的锁骨、丰盈的胸口,一路揉弄到纤细的腰肢、饱满的臀瓣,动作得又细又轻,仿佛羽毛划过。
“嗯……”小五侧着脸咬住自己的手指,一双长腿难耐地勾缠在健壮的腰身,后腰微微绷紧,略凹陷的小腹随着混乱的呼吸不安地起伏。

郭得友看得口干舌燥,忍不住在白皙的脖颈、肋骨上吮吻出几枚红印。情动的作用是相互的,他的下身也站了起来,勃起的巨物散发着滚烫的热度,随着他的动作不时蹭过滑嫩的腿根,亲昵地和精致的小肉芽依偎到一起。
小五抱着男人的脖子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,他已经完全进入汛期,忍得十分辛苦,柔美的侧脸和锁骨艳红一片:“很难受……啊……”
郭得友靠坐在床头,将他抱到身上,拉过一旁的被褥盖住,大掌有意无意地在被子下徘徊戳弄。
他的下身一片湿滑,早已做好承欢的准备,紧致的穴口不时收缩,溢出些许晶莹粘液。

“马上就给你……”郭得友微微抬脸,舔弄白皙胸口丰盈的一团,抓着他的腰窝抬高了圆润的小屁股,硬挺的下身顶住柔滑的穴口磨蹭了几下,沾染得整根湿亮,寻着位置一插到底。
他的等级极高,尺寸可观,小五眉间轻蹙、双唇微启,仰着脖子适应了片刻,才慢慢放松下来:“好大……嗯呃……”
紧窄的湿穴紧紧包覆着火烫的硬铁不时抽搐,伺弄吸引着贪婪的侵略者不断征伐。

郭得友掰揉着丰润的臀尖软肉,下身耸动,恣意进出肏干,撞击出淫靡的“啪啪”声。小五蹭在他脖颈间,随着顶弄的节奏起伏,仿佛被欺负了的小猫,呻吟又甜又腻。
郭得友喜欢他喜欢得根本克制不住,越进越深越干越快,悄无声息地往更为紧热的秘道试探。
“啊不要……”突如其来的侵犯刺激得他收紧腰臀,咬住郭得友的肩含含糊糊地说,“不可以再进去了,会有宝宝的……”
郭得友被夹得进退不得,连忙安慰地轻抚掌中纤美的腰背。炽热的男根勇猛精进,缓缓撑开入口处凸起的软肉,顶到穴腔内壁。
他歪头在白净的侧脸落下轻吻:“我带你走,有了宝宝就生下来。”
“呜呜……好痛……”他不自主地开始颤抖,害怕地哭了出来。
郭得友那么疼爱他,怎么舍得他掉眼泪?硬是咬咬牙将自己完全退出来:“别怕,没事了。”
他抽噎着抓住男人的肩膀,又哭了一会儿才小小声地说:“也、也不是不、不可以的……要、慢一点……”

郭得友怜惜地亲啄甜蜜的唇,大掌温柔地握住顶在自己小腹的玉柱抚摸套弄,下身浅浅地抽插,转移他的注意力。
小五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会儿,渐渐被浓浓的水汽味所引导,柔韧的身体愈发敏感,无法自拔地沉沦爱欲,火热的甬道深处喷出一股水来,随着操弄的频率被肿胀的阳物带出插入,满溢的爱液沾染得二人交合处黏腻不堪。
郭得友被他勾得仿佛火烧,腰肢有力地摆动,狠干了数十下,只觉滚烫的穴道软肉犹不知足,越发缠咬着将他的命根往里吸。

这回小五没有再抗拒,紧紧抱住男人的臂膀,微微蜷缩起身体:“要轻一点……”
“真的可以吗?”郭得友忍得满头大汗,还是贴着他的唇,从喘息中传递满满的珍爱和疼惜——
他已经濒临爆发,如果真的进去,很可能就结契了。但小五是一个自由美好的个体,在司令府呆了那么久都没有失去自我,更应该自己选择未来的命运,而不是被他因为身份差异,利用不公平的压迫强制给予。

小五抬眼看着这个男人,他们的相遇相识是一个意外,一场盛大的阴差阳错,可郭得友待他始终如一,会怕他不开心、哄他高兴,念着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。
他也有过很喜欢很喜欢的人,正如他曾经对那人说过的,这世间根本没有那么多两情相悦,相爱是很难的。而郭得友不知花了多少心思留在他的身边,直到终于有机会得到他,却仍然在迈出最后一步前不忘询问他的意愿,这份心意之真诚可贵,足以令他义无反顾。

不大的房里,逐渐融合出一种清甜动人的味道。
结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,郭得友紧紧搂住由于疼痛而颤抖的腰肢,安慰地亲吻通红的眼角:“乖,疼就咬我,很快就好……这是最后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痛了。”
小五缩在他怀里乖顺地点头,抽噎着渐渐睡着过去。

自从结了契,郭得友是更离不开他的小可爱了,好几次提出要带人脱离司令府,小五对他的心意十分感动,然而一次也没答应过他,令他很是不解。
但郭得友也不想他吃苦,便想着拖一拖也好,至少司令府生活富足,比跟着他甚至要为生计而担忧好了太多。

又过不久,顾玄武和无心回来了。二人这回竟被天津守城的士兵认了出来,弄得十分狼狈,如非顾影是地头蛇熟悉道路,根本逃不过这一劫。
郭得友出入频繁,对司令府的后院说不上了如指掌,清楚却还是有几分的,但依旧一无所获,那份文件很有可能是已经被察觉有异,收藏了起来。
情势不容乐观,他们已经暴露行踪,顾玄武等不下去了,这几天联系了几家因为利益受损而有反意的商会会长,准备里应外合,尽快起事。

郭得友作为联络人,这些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,看望心上人的时候越来越晚。小五不知道他在忙什么,却十分贴心什么也不问,除了最开始那几日因为结契虚弱期要夜夜粘着他,后来都乖乖地眼巴巴等他来。
因为结契的影响,他多少变得更听话、更惹人怜爱了,郭得友也十分放不下,不过正事现在也是为了他,如果一切顺利,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人从张显宗手里解救出来,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。

暗潮汹涌地又过了段时日,顾玄武终于联络好所有人,大帅在那个内线的劝说下最终还是答应派兵支援,城里也有几队各方势力自发组织结成的民兵团。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,就等大帅的人兵临城下,战事一触即发。

谁知在这个节骨眼儿,无心被张显宗的追兵盯上了,顾玄武将他救下后,郭得友掩护二人往城外撤退。
张显宗对他们恨之入骨,如今他俩已经暴露,天津还是张显宗的地盘,肯定是呆不下去了,只能先行离开,保得性命再图谋后事。
三人躲躲藏藏,一直行到西门口都风平浪静,谁知正要出城门时,却见四周涌出许多荷枪实弹的大兵,正是冲着他们来的。
郭得友当机立断带着二人跳了海河,谁知河里也有一路伏兵,不过在河里不可能有人拿得住郭得友,他对水路比对陆路更熟悉。他带着二人沿海河顺流而下,河里埋伏的人见他们就要跑远,终于放了枪。

顾玄武和无心毕竟不似郭得友水中主场,追兵一放枪就乱了节奏,郭得友咬牙带着他们潜了一条水道,他先前怕出意外,曾让顾影在这条水道沿路上的一间破庙留下补给,只要拿到装备,赶到先前和顾影约定的地点,他们就有很大机会脱险。
这条水道蜿蜒曲折,绵延十里,顾玄武和无心的体力和水性都比不上郭得友,追兵已经慢慢赶上,郭得友让他们先走,兵分两路由他来引开追兵。
顾玄武坚决不同意,但事态紧急,这个时候起争执绝非明智之举,不过郭得友是小河神,水里的事情不可能有人拗得过他,顾玄武和无心只能无奈地先行离开。

郭得友随意采集了两根树枝,绑上二人留下的外套,独身一人往另一个方向而去,追兵果然中计,全数跟上他。
他逃出一段距离之后,估摸着顾玄武、无心和顾影已经接上头暂时脱险,就扔了伪装琢磨出路。
水里这些追兵虽然拿他不住,却锲而不舍,如果不是他动作灵活,闭气时间又长,很可能已经中枪,好在张显宗的人似乎一直想活捉他们三个,枪支弹药用得十分克制。
这条水道是海河的一条支脉,再过去两个河湾就接近入海口,如果在那之前都甩不掉追兵,郭得友就要冒险下海了。海里头情况复杂,跟河里完全不一样,不到万不得已,他绝不想轻易尝试。

可惜郭得友终究运气差了些,他本想在途中一个河湾暂时入水底藏匿,却在不到拐弯口数米,可以藏身之前,被陆上的追兵赶上。
流弹不长眼,郭得友肩上中了一枪,严重影响逃跑速度。疼痛使他的体力急剧下降,无法深潜躲藏,只有一条海路,在他受伤的情况下无异于寻死,最终只能束手就擒。

郭得友被抓之后受了点刑,张显宗的人主要任务是抓顾玄武和无心二人,所以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。
可郭得友是个硬骨头,一旦认定的事无法转圜,他既对张显宗没有好感,也不会出卖朋友,所以不仅不开口,还惹出了点不大不小的麻烦,吃了些苦头。
但这些兵痞子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,要抓的人跑了,任务没完成,就算杀了他也无济于事,最后还是只好把这件事上报给张显宗处置。
他被扔在地牢关了大概两天,就押送往司令府,要杀要留,还是得张显宗见过他才能决定。

郭得友虽然司令府后院都踏熟了,把人也偷完了,却一次都没见过张显宗。
张司令似乎日理万机,从不曾打扰过他缠着人家的小宝贝。甚至结了契后,头两日郭得友实在舍不得,冒险留宿天明离去,都没有听说过关于司令的只言片语,所以今天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位天津城现任的掌权者。

郭得友真的做梦都没有想到,他还被五花大绑地跪在从未曾踏足过的司令府前院,有些心酸地想着可能与他一墙之隔却咫尺天涯的心上人,等来的却是骑着高头大马赶回司令府的小五。
他摆在心尖上的人儿现在一身笔挺军服,左手边跟着一个副官,身后带了几个近卫,只是脸色苍白,看起来有些憔悴——
郭得友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憔悴,因为自己已经失踪两日。地坤的体质决定,他是离不开自己的天乾的,如果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,这种状况可能还会好转,但如今结契不久,两日不见,他必定已经食不下咽寝不安席,再拖个几天,恐怕他就要病了。

郭得友看到小五后颈上贴着的、自己给他调配的膏药,就是这张东西牢牢掩饰住了他的真实身份。
从前他还会用那种极伤身的西药,直到那次阴差阳错的意外之后,郭得友竟助纣为虐,帮他找到了更好的方法。
他以地坤之身,踩下去无数中庸和天乾脱颖而出,爬到现在这个位置,手里造下不知多少罪孽。
郭得友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情,既震惊、又心疼、还失望……

小五——不,现在该叫他张显宗,见到被押解来见他的郭得友时,也是惊愕的。但他的慌乱如昙花一现,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。
他下了马,缓缓走近这个人犯,这才发现郭得友肩上只是草草挖开取了子弹,连绷带都没缠,弹孔还在渗血,又被用过刑,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,隐约可见几道深可见骨的创伤。
他对郭得友说得上一往情深、死心塌地,都愿意与他结契,看到这番景象终于压抑不住怒火,右手长鞭猛得向着一旁押解的兵吏一挥,一声暴喝:“谁让你们动他的!?”

一道又深又重的鞭痕瞬间出现在侧脸,那个押解郭得友的小队长痛得倒地不起,吓得魂不附体,不知道司令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,连滚带爬地求饶。
他身边的副官也吓了一跳,连忙上前劝解。

张显宗似乎也察觉自己反应过度,拳头握得死紧,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怒火:“无心还活着,绮罗是随他而去的,可能已经……”他皱眉伤怀,转头狠毒地瞪了一眼地上那人,一脚将他踹远,“废物!抓不到人也就算了,要是这个也被你们弄死,你们打算去哪儿找顾玄武和无心的下落?”他马鞭一挥,示意自己的近卫上前,“把人押到密室,我亲自审,谁都不许再见他!”

那个被踹远的小队长似乎还想将功补过,赶紧劝说道:“司令安全为上,此举万万不可!这人是个刺头,而且颇有手段,前日还不知怎么开了地牢的锁,放走两个重犯,我们到现在也只抓回来一个……”

张显宗一声冷笑:“别为自己的失职找理由!连个手无寸铁的人犯都看不住,要你们何用?”此话在理,副官都无话可说,只能由着他将郭得友带走,反正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犯,交给司令发泄一下怒火也未尝不可。

郭得友自诩司令府后院踏遍,对主屋的卧房更是熟悉,却从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密室。
张显宗转了下外间八仙桌上不起眼的小花瓶,卧榻下“轰隆隆”得现出一个向下的楼梯口。
几个近卫押着郭得友下了密室,张显宗让人给他松绑,这里显然不是准备来用刑的,手铐脚镣都是近卫另外再去拿来的,随后张显宗就带着人一起先行离开。

郭得友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角落,心里空落落的。最初复杂的爱恨交织过去之后,他突然有些意兴阑珊,连逃生的想法都没有了。
毕竟付出过的感情是真的,拥有过的心动也是真的,可偏偏那个人是假的,连名字都是骗他的,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真的喜欢过他,因为张显宗做这一切也都与他无关,只是为了岳绮罗,一个他真正放进心里的人。

郭得友仰靠着墙壁,慢慢闭上眼,他身上的伤很重,又接连两日没有休息过。之前他因为有着去见那个人的信念支持,而现在他已经精疲力尽,什么都不想思考,只希望可以一睡不醒,或者睁眼又回到他们认识以前,这段经历着实令他疲惫不堪、无法面对。

又过了片刻,密室入口有些响动,张显宗抱着一堆瓶瓶罐罐,拎了一个小药箱回来了。
郭得友与他无话可说,也不想知道他要做什么,连眼睛都不睁开,一动不动仿佛全无知觉。

张显宗瞬间变得很紧张,急急忙忙跑到他身边,放下手里的东西,半跪在他身前,微凉的手摸了摸他的额头:“你发烧了……我去找大夫!”
郭得友费劲儿地睁眼,握着他的手腕扔开:“不劳张司令费心,我贱命一条,暂时死不了。但我不清楚你们的事情,你若是想从我这里知道顾大人和无心的下落,还是乘早死心,我什么都不知道,便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。”

张显宗从没见过他这样,郭得友一直很珍惜他,结契之前偶尔亲近都会诚惶诚恐,生怕逾矩惹他不快。这两日郭得友音信全无,他担惊受怕得已经偷偷派了亲信去打听。只是他也万万没想到,郭得友和顾玄武他们扯上了关系,竟是被自己派出去的追兵抓到了。
郭得友抗拒的态度伤了他的心,一时之间落差太大,再加上积累的不安、心慌,和见到郭得友受伤的不舍,他的眼眶一下就红了,强忍一会儿,勉勉强强故作冷静:“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吗?”

郭得友一颗心都要疼碎了,若是换了一个时辰以前,他哪里能看得他这么难过?但以他们现在的立场,他也只能强撑着拳头握紧,硬是忍住不伸手抱抱他:“……我劝司令省些功夫,你我也算有些交情,你该知道惺惺作态对我无用。”

张显宗难受得不行,披风一甩站到墙角,默默掉眼泪。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,但他已经离不开郭得友了。
岳绮罗在追踪无心而去之前拒绝了他,因为她拥有无尽的生命,只有无心与她最为般配。但是岳绮罗还与他说了一番话,让他做回自己,不喜欢的、喜欢的,以他的地位,已经无需掩饰。
对岳绮罗而言,肉身就是一具皮囊,她显然不是因为他地坤的身份而拒绝得他,她是因为真的不喜欢,只对无心执着。但她让他做回自己,怎么才可能做回自己?
所以在遇见郭得友的时候,正是他最为伤怀,最是茫然的时候。

张显宗曾无数次痛恨过自己地坤的身份,这让他过早得见识了人世的黑暗面,如果只是一个男性地坤,他的下场就如郭得友一直以为的那样,做一件精致玩物,招之则来挥之则去,可能唯一作用就是生很多孩子,最终生不如死地病死在某处小院。
他不甘心,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命运,所以他狠狠打了那些人面兽心的、所谓亲人的脸,偷偷逃了出来。

张显宗在逃亡的路上遇见了一位洋人传教士,这传教士是个普通的中庸,知道他的身份后十分震惊。因为在他的家乡英国,早就有过平权运动,不管是Alpha、Beta还是Omega,都能自尊自立地作为一个完整的人而活着。
可在这片不开化的古老土地上,他却见过太多这样的Omega被囚禁被束缚,甚至被当作货物来买卖,而张显宗是他遇到唯一一个成功逃脱,并且想掌握自己命运的。这一定是神的旨意,他必须向这个可怜的Omega提供帮助。
这传教士是个真正的好人,以教会的名义帮他配了很多最新型的抑制剂备用,虽然副作用和后遗症都很强,但这种药能够帮他掩饰身份,让他暂时彻底失去味道,所以他用得无怨无尤。

此后,张显宗跟着这个传教士走过许多地方,顶着教会的头衔,慢慢也培养出一些自己的人脉。
直到一年以后,他动了参军的念头,而传教士也在他的精心设计下,毫不知情地死于一场医疗事故。
作为传教士身边唯一的人,他完美地向教会解释清楚了这场意外,并且继承了所有的东西,甚至拿到一笔政府发放的补偿款。

在这乱世之中,好人从来不可能长命,张显宗不觉得自己做错,他要往上爬,怎么能留着一个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活着成为一个威胁?让他没有痛苦地死去,也只是让人不那么劳累,提前去侍奉自己敬爱的上帝而已。
这笔钱够他过得衣食无忧,并且成功买到一个军职,做了个小队长。这样他就无需跟那些身无分文、大字都不识的粗人一起从最底层往上爬,可以从容不迫的规划自己的生涯。

果然,张显宗这份心机和才智,很快就让他在顾玄武的面前崭露头角。
顾玄武自己是个大大咧咧没什么很深城府的,自然而然逐渐提拔他做了参谋长,直到阴沟里翻船,最后被造了反。

因为身份见不得光,张显宗为人冷漠、性情阴沉,从来不轻信任何人,根本没有信任和感恩二字可言。
他这一路爬上来,看似顺风顺水,其实心机、手段缺一不可,这也造就了他心狠手辣、斩草除根的行事风格。
岳绮罗让他做回自己,可这又谈何容易?能走到这一步,他的每一个决定都似在刀尖行进,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,所以他才如此执着财富和权力,穷尽手段都在所不惜,他要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,说什么都是空的,只能靠这些无法动摇的力量。

可张显宗还是遇到了郭得友,在人生的最高峰、感情的最低谷。
郭得友和任何人都不一样,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,张显宗在他面前就是自己,一个需要爱惜和保护的地坤。
这种体验十分陌生,所以张显宗不知所措,拿他没有办法。
他不能杀了这个天乾,半契对象死亡至少会造成他五天时间的信素紊乱,药石无灵。他刚刚入主天津,绝不可能选这时间撂挑子,所以只能纵容这个人一步一步向自己靠近。
开始是无奈,后来倒渐渐成了习惯。

郭得友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之情,却又始终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应有的距离,这与张显宗曾经见过的那些彬彬有礼的所谓英国绅士都完全不一样,这个人太简单了,简单到他如果想掌控都会轻而易举,只因为对方是真心的,毫无抗拒、心甘情愿。
最终让他沦陷的还是那个兔子灯,哪有人是天性冷漠的呢?他无情,无非也是因为感受过的真情稀少,但是他心上缺失的这一块儿,郭得友都在潜移默化地慢慢给他补上。
他从前也以为天乾和地坤之间只有强迫和承受,但郭得友用实际行动告诉他,他们也可以彼此尊重、平等互助,他也是一个人,完整、鲜明、有血有肉,可以爱,也值得被爱,所以他最终跨过了那个坎儿,与郭得友结契。他想永远留住这份感情,这是他拥有过的最为真实、宝贵的东西。

可是现实无情地给了二人一个耳光。
张显宗前些日子当然也曾疑惑过,郭得友不过是个水上警察,哪有忙成这样的?却怎么也想不到,他竟是在帮顾玄武和无心,筹谋对付自己,而他们也会在这种情形下明面相见。
张显宗隐瞒身份是迫不得已地自我保护,这很容易理解,郭得友并不怪他,甚至还庆幸,因为这样他就不可能被任何人碰过,真正是完全属于他的。
他恨的怨的,都是张显宗心狠手辣,做事做得太绝,不给人活路。

世事难料、天意弄人,事已至此,大帅的人即将兵临城下,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。

张显宗静静地哭了一会儿,难过得无以复加,最后到底还是心软,不声不响地又回来给郭得友擦身、上药。
他的眼泪掉在地上,却把郭得友的心砸得坑坑洼洼,疼得好像要碎掉。

郭得友紧咬牙关,随他做什么,一点反应也不给。
张显宗帮他处理好伤口,硬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西药,应该是消炎用的胶囊。
郭得友那么不配合,叫大夫来恐怕节外生枝,西药见效快,只要退了烧,他身体底子好,之后细心照料一下,恢复得应该就很快了。

张显宗忙完一切,静静地又坐了一会儿,突然凑上前,亲密地抱住郭得友的肩埋在他胸口,闷闷地轻声说:“现在我知道你总来司令府是要找什么了……但是你找不到的……因为我昨天寄出去了,你觉得大帅看到那封信会是什么反应?”他抬起脸亲了亲郭得友的下巴,眼里却全是狠绝毒辣,“只要我还活着,一定要让无心给绮罗陪葬!我已经派人在城里城外埋了火药,绝不可能让他和顾玄武活着逃出天津!”他捧住郭得友的脸,凑在他因震惊抗拒而紧闭的唇边,缠吻得湿漉漉的,又软下语气,“你好好养伤,留在这里很安全,别想他们了……”

如非事实摆在眼前,郭得友简直不敢置信,张显宗比他想象的、外面传言的,还要更狠毒、更决绝,只为了杀两个仇人,甚至不顾全天津百姓的安危。这人能爬到这个位置,肯定是踏着尸山垫脚,难怪顾大人都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!
要不是人类天性和生理反应骗不了人,郭得友都怀疑自己被他蒙蔽了,这一切根本就有预谋。
但不是这样的话,张显宗到底为何会与他结契?就为着不再被汛期所扰?

郭得友猜不透、也不敢再随意猜他的心思,高烧使他迟钝,那颗药渐渐起效,他累得睁不开眼,有了睡意。
张显宗离开了一会儿,搬着些被褥铺盖又下来。
密室里有个小榻,所以他准备陪郭得友在这儿一起睡。这榻实在太小,睡一个人都有些紧巴巴,两个人肯定不舒服,但他不想离开郭得友,条件有限又不能大张旗鼓地把人放出来,只能凑合一下。

郭得友一点东西都没吃,就昏昏沉沉地睡着过去,张显宗给他换了衣物都没有醒。
他脱了外衫窝到郭得友怀里,只觉得健壮的身体不正常得高热,不由有些忧心地紧了紧抱在他腰间的手臂:“没事了,我陪着你,希望你快好起来……晚安……”

上部完

 

 

因为没有下部了,大致说下后续发展吧。

 

郭得友在地牢里放出去那两个,一个是丁卯,另外一个是大帅留在天津的眼线。丁卯被抓了回来,却掩护眼线成功脱逃。

顾玄武和无心逃出去之后,意外取得了这个眼线的信任,在他的帮助下,顾影和肖兰兰截获了张显宗寄出去那封信,总算没有造成什么麻烦。

一行人投奔了大帅,得到大帅的支持,大帅兵临城下,和城内的民兵团里应外合攻打天津。

张显宗为了替岳绮罗报仇,孤注一掷引燃了火药,几乎毁了半个天津,幸好郭得友及时被救出去,用了往年治理海河洪灾的方法引流,成功阻止了更大的灾祸。

张显宗兵败如山倒,在几个近卫的保护下逃离天津,不知去向。

无心和郭得友说了他跟岳绮罗、张显宗的纠葛。岳绮罗没有死,也不可能会死,只是被再度封印,为防她破封而出、为害人间,还需要去寻找更古老的法术和符咒,以及探明她的来源,郭得友是河神,只要他在,岳绮罗就能有所压制,因此无心没有牵挂地再度踏上了旅途,顾影与他情愫暗生,也跟着他一起走了。

大帅重掌天津,顾玄武在他麾下替他效力,天津港经过之前的大爆炸十分萧条,战后重建的事物也够他们忙活很久。

一切尘埃落定,只有郭得友心有牵挂。他对张显宗的感情都是真的,而且他俩已经结契,他虽然也会有些微影响,但至少还可以正常生活下去,但张显宗失去他,很可能会得病,甚至死亡,所以他真的很想把人找回来。可张显宗逃走后再也没有音信,顾玄武派出去很多人都找不到他的下落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郭得友逐渐从抱有希望、渐渐失望,最后到彻底绝望,终于只能接受失去了张显宗的现实。

直到六年后的一天,郭得友在天津城里遇到一个行脚商人,他觉得这个人很眼熟,仔细回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这个人是张显宗的近卫,曾经在司令府有过一面之缘。

再次想起这个回忆中的名字,郭得友还是心痛得不能呼吸,他犹豫了很久,还是决定去找这个行脚商,就算听到的是不好的消息,至少也给自己一个结果。

这个行脚商其实早就认出了郭得友,只是他俩不算什么故人,那段回忆也不是什么值得重温的故事,所以如果郭得友不来找他的话,他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找郭得友的,但既然郭得友终究还是来了,他也知无不言,毕竟那么多年过去了,大家都已经不是当年阵营敌对的身份,无所谓什么猜忌隐瞒。

当年张显宗败走之时,因为先前跟郭得友总是分分合合,又情绪影响生理,其实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。败军之将,直如丧家之犬,被追赶围捕过几次后,他身边连近卫都死得只剩下这一个,也就是今日这个行脚商。

大概在逃进山东之前,张显宗终于支持不住,莫名进入了汛期,好在他是结过契的,对其他天乾已经不会有影响。这个近卫当然十分意外,却也相当佩服他的魄力,再加上一直忠心耿耿,到了这个几乎山穷水尽的地步也没有丢下他,带着他逃进一个小山村。

结过契的地坤入汛,天乾却不在身边,这种折磨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,可张显宗却一次次靠着药物挺了过来。

山村里没有医馆,只有一个跳大神的平时卖点药,张显宗忍到眼睛通红都还拿着枪逼他配制膏药,用来掩饰身份,这份毅力把两人都惊呆了。

这个跳大神的也不是一点医术都不懂,为着这份敬意还抖抖索索给他把了脉,原来张显宗这时候已经有孩子了。

知道自己有孩子,张显宗反而冷静了。他在这个山村停留了几日,几乎搜刮走了村里所有能找到的药,然后冷酷无情地要求这个近卫假扮他去引开追兵。

这个近卫的心很凉,但司令就是这种性格军中早都知道,而且他怀着孩子,想活下来无可厚非,所以他还是答应了。

之后这个近卫就和张显宗分道扬镳,他的确引走了追兵,后来还被大帅的人抓到了,但他常年跟在张显宗身边,不是军中熟脸,所以没被认出身份,吃了点苦头,最后还是活下来了。此后他为了谋生,走南闯北地倒货,这两年才做了行脚商人,直到再次来到天津,遇到郭得友,才将这些事情讲给他听。

他这时候多少也猜到了郭得友就是司令那个孩子的父亲,但张显宗的去向他也无法确定,能够帮忙的也就只有把他们最后分开那个山村的所在,告诉了郭得友。

听说张显宗怀了自己的孩子,郭得友心痛得都快窒息,他其实当时隐约有点感觉的,因为张显宗的味道都略微浓了一些,但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仓促,他根本来不及考虑那么多,事情就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。如果他知道张显宗怀着他的孩子,当年绝对不可能让人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。

 

虽然很大可能张显宗已经不在了,但郭得友还是决定去一趟离山东不远的那个小山村,就算只有一线希望,他也没办法就这样放弃。

郭得友找上顾玄武,时隔那么久,终于肯把这段往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。顾玄武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,但他毕竟还是直爽又豁达的顾大人,不知道怎么表达,还简单粗暴地给他很多钱以示支持。他本来恨张显宗入骨,但郭得友和张显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以说是他一手造成的,而且张显宗很可能已经死了,就算没死估计也没剩半条命,有些仇怨就留在过去,不必带到现在。

将天津的手尾全部安排好,又跟已经回来龙王庙的师傅辞了行,郭得友就独自踏上了旅程。

六年过去,那个跳大神的都已经不坑蒙拐骗,做了个正经的土郎中,给人看一些简单的毛病。

郭得友本来是不抱希望地随便一问,谁知道这个跳大神的听他问起张显宗,竟十分警觉,再追问出来郭得友就是张显宗那个孩子的父亲,这老头连连叹气,作孽作孽。

当年那个近卫走后,张显宗本来也要走,而且是想杀了跳大神的再走,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开枪,肚子就痛起来。他这一胎一个多月,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,还千里奔逃,所以这时候有了滑胎的迹象。

张显宗也是一个人,就算是个凶神这种情况都横不起来了,上一秒还拿枪对着老头,下一秒就疼得站都站不稳。本来这老头吓破了胆乘机想逃,却被他那一跪给吓到了。他的下体在流血,却硬是挺着,忍痛忍得脸色苍白,满头大汗地求跳大神的救救宝宝。

这个老头活了六十多岁,吃过的盐比这些小年轻吃过的米都多,却没见过这样的地坤,人都疼迷糊了,还不忘抓着他的小腿求他,他答应过会带我走的,我一定要把宝宝生下来……

跳大神的再昧良心,这种情况也不可能不动容,连夜去镇上找了一个跟他闹翻十多年的朋友,一位隐世名医,回来小山村施针救人。

在两个老头的帮助下,孩子总算是保住了,但张显宗也去了半条命,足足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。他已经没法再跑了,只能暂时留在这个小山村。

因为结过契又滥用西药的关系,张显宗还是患了病,经常痛得死去活来,身体也越来越差,但他除了忍就是忍,一句别的也不提,铁了心要留住孩子。由于他没有什么味道,又不怎么显怀,不知情的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中庸,稍微伪装一下不算显眼,还瞒过了几次追兵。跳大神的和他的名医朋友虽然对他的性情十分不满,却可怜他肚子里那个孩子,所以才会有至今郭得友问到依然警觉的情况。

张显宗的这年怎么苦,不提都能想象了,如果不是跳大神的那个名医朋友,没熬过把孩子生下来就命丧黄泉都是可能的。他偷偷摸摸生了个女儿之后,对外就说是捡的,又过了没多久,就不辞而别带着宝宝离开了小山村。跳大神的之后偶尔会收到他寄的钱,这才能确定他还活着。

最近一次已经是一个月前,张显宗还在信里提到自己要嫁了,其他什么都没说,所以老头才说作孽。

算算宝宝已经五岁了,虽然是女孩子,却是个天乾,也是要考虑去学堂什么的时候了。不知他是遇到什么事,这种性子居然肯嫁??明明都快死了还等着郭得友带他走……

郭得友没听完就觉得自己要崩溃了,张显宗还活着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。可他居然让他的地坤一个人,拖着病体拼了命给他生了个孩子,还独自一人把孩子抚养长大。他心急如焚地赶往跳大神的老头提供给他的最后收信地址,无数次地祈求老天不要再戏弄他们。

 

那个地址是一个邮局,还好张显宗依然住在这个地方,他长得好看,附近不少人都认识他。村民不知道郭得友和他的关系,以为他们是朋友,还挺热心的告诉郭得友,张显宗的婚事筹备了一个月,就在这几日要办酒席了。

这时候的郭得友什么都不想知道,即使张显宗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也是一个自由美好的个体,他不能替他做任何决定,更何况他已经错过一次这个人,张显宗恨他都是应该的。张显宗已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,郭得友只想接下来的苦果都由自己尝,就算他真的嫁了,如果是心甘情愿的,对方对他也是好的,那么郭得友也只会送上祝福。

他这次来,只想亲眼确认他过得好,孩子也过得好,如果张显宗因为嫁人不想要孩子,他也可以把孩子带走,从此天涯两忘、相逢陌路。

张显宗没想到郭得友会来,更没想到郭得友会在这个时候来。因为久别重逢,他甚至莫名其妙地又入了汛。他不想见郭得友,都不让女儿出来玩了,关门闭户地拒绝。

郭得友等不到他回心转意,没办法只能暂时住下,日日去张显宗家门口晃,想找机会跟他谈一谈。他当年追张显宗的时候也是这一套锲而不舍,张显宗没办法,耗了几天只能放他进门。

女儿已经长到郭得友大腿那么高了,尽挑着两人的好处随,非常漂亮,却其实是个小调皮特别疯,跟张显宗完全不一样的性格,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带的。她对郭得友很好奇,躲在张显宗身后偷看。她和郭得友一样是个天级天乾,却不会对同样这么高级的同类有敌意而排斥,正因为她们是亲生父女,有血缘关系,这一点张显宗想否认也否认不了。

郭得友看到女儿心都化成水,可张显宗不让他接近,还把女儿送到隔壁先待,显然还是怕郭得友把女儿带走,看来他还是很疼宝宝的,就算要嫁也没想不要女儿。

女儿不在了,两个人可以坐下来好好谈。可坐了下来,郭得友却连一句还好吗都问不出口。

张显宗怎么可能好?因为拖垮了身体,他已经完全不似从前那个锦衣玉食的少爷,瘦得形销骨立,脸色也灰白憔悴,还咳得好像一个痨病鬼。

郭得友心疼得已经不怎么分得清疼痛感,拳头握得手心里都是血自己也没数,僵持了很久才问,听说你要嫁了?对方是做什么的?人好吗?对你好吗?能接受你带着女儿吗?

张显宗听了,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自嘲地笑得眼角都有了泪花,就算这些答案都是不,我也会嫁,只要给我钱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

郭得友被他噎住了,忍得感觉自己都快爆炸,最终也没忍住,气得把张显宗的桌子都拍塌了,手上鲜血直流,是不是我给你钱,你也什么都愿意?

张显宗倔强地回他,是,你给我钱我也愿意,可你有钱吗?

郭得友怒火攻心,问他,你要多少?

张显宗轻蔑地勾勾嘴角,五千大洋,你总得出得比他多,不然我为什么要答应你?

好的,张显宗翻车了。

顾玄武这个二百五为了表示对郭得友的支持,当时给了他整整一万大洋,也不知道是不是就随了份子钱,免得以后他们成亲,亲友见面还要尴尬。

郭得友路上根本没用掉几个钱,现在身上揣了九千九百多,也能砸死这个气人货两遍了。

张显宗怎么都没想到郭得友成了有钱人,跟做梦似的完全没有反应过来,手里就被塞了五千大洋,连午饭都没吃一口,郭得友已经一通打包,把他家收拾干净,随后他、钱、女儿和行李就一起被扔上了一辆马车。

其实汽车或者轮船会比较方便,但郭得友等不及了,而且要把张显宗租住这房里的东西都带走,因为有一些是有纪念意义的,大多是司令府旧物,所以张显宗当年兵败都没忘了拿,快死了还一直揣着。

郭得友虽然雷厉风行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,多少还是有些怕张显宗再说出什么伤人自伤的话来,因此没有进车厢,一直在外面帮忙赶车。女儿是个停不住的,非要钻出来和他排排坐,一起赶大马,差点没把郭得友和张显宗都吓死。还好郭得友手脚灵活,一把抓住了,不然肯定要甩出去。哄了好久,小公主才肯让郭得友抱在怀里,张显宗又给她套上一个小棉袄,这才心惊肉跳地回车厢。

花了三天两夜,郭得友终于把人运回天津。这一路上,女儿一直跟郭得友一起,在外面玩到疯,而张显宗却几乎没出过车厢,连多面对郭得友一秒都不肯。

回到龙王庙,郭得友先进去找师傅讲清楚情况,顺便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件件往里搬。师傅自然是差点没打断他的狗腿,幸好女儿蹦蹦跳跳地进来了,还绊到门槛儿,摔了个大马趴,但还没等郭得友去扶她,她都已经自己蹦了起来,好奇地绕着师傅团团转,简直女版小郭得友。

师傅痛心疾首这孩子怎么给带成这样了,然后彻底忘记自己的徒弟,牵着徒孙去漕运商会蹭小师叔的饭——这是十分喜欢升级做师公,所以朋友圈晒娃模式。

郭得友无语,但有师傅照顾女儿也没什么好愁的,至少他怎么长那么大的,女儿也能长那么大,他只好继续搬他的东西,自己处理后续。

张显宗乘着郭得友忙忙碌碌,一个人进了龙王庙。

龙王庙没什么变化,和他当年待的那一夜见到的几乎一模一样。他一步一个脚印走进正厅,却见正厅墙边插着六个兔子灯,从上往下一溜排开,每个都形态不一,却憨态可掬十分讨喜。灯上面积聚了些灰尘,但看得出是最近无人料理才会如此,因为每一个都是精心保存,插了蜡烛,显然是时常点亮的。

最上面的兔子灯就是郭得友当年送给他那个,时隔六年,纸张脆弱泛黄,甚至破损了几处,郭得友已经修补过,虽然他手艺极佳,但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。正如他们的关系,一旦有过裂痕,无论怎样修补,永远不可能回复如初。

张显宗站在正厅,看着这些兔子灯陷入了那些很久不曾想起的回忆。

郭得友进门,正好见他站得一动不动,就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这都是送给你的,我答应过你,每年都会送你兔子灯。

张显宗回头看他,满脸泪痕,哭得几乎哽咽,你也答应过要待我好,会一直那么喜欢我,可我痛得快要死了,你也没有来,你是不是负情了,忘记我了?

郭得友怎么还能忍得下去,一把将他搂进怀里,也红了眼眶,没有,我只是找不到你……

张显宗抱着他的腰,把他心口的衣物都哭湿了,我把宝宝生下来了,你会不会带我走?

郭得友亲了亲他,我再也不会弄丢你了,我们永远不分开。

 

下部基本也就脑补到这边结束。。不是个很开心的故事,但总算有个好结局_(:з」∠)_

过程太惨,我肯定写不出来,就这样吧,有个大纲总比什么都没有得强。。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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